第8章
婆婆幽幽轉醒,聽到隻言片語,發出泣血般的哀鳴。
為什麼?
為了任務?
為了所謂的正義?
還是為了在黑白兩道之間遊走時,那扭曲的野心和無法割捨的灰色利益?
或許,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轉向特殊行動隊的負責人,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軍官。
“李上校,嫌疑人陳韻,‘夜鶯’,以及相關物證,移交給你。我申請迴避後續所有與此案相關的溫情問訊環節。”
我的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
“並且,我以受害者家屬,以及此案初步檢舉人的身份,要求軍事法庭對此案進行最嚴格的公開審理。”
李上校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沈少校,辛苦了。你的情況和訴求,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反映。”
“辛苦?”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隻覺得無比諷刺。我失去了女兒,弄殘了耳朵,眾叛親離,在自己編織的“瘋癲”外殼裡煎熬了這麼久,換來的,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辛苦了”。
但我冇再說什麼。
轉身,不再看陳韻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經過周霜身邊時,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眼淚洶湧而出:“沈隊,對不起,我……”
我輕輕掙開了她的手。現在說對不起,太輕了。
那些紮在我心上的刀,那些因為他們的“信任陳隊”而加諸在我身上的指責和壓力,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周霜。”
我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快意,隻有一片荒蕪。
“記住今天。記住信任和忠誠,不該是盲目的。否則,下一個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可能就是你珍視的一切。”
我抬步,走向工廠外圍。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憤怒和鄙夷。
而是變成了恐懼、憐憫、震驚,以及無儘的尷尬。
媽媽在我身後哭著喊我的名字:“竹心,我的女兒,媽媽錯了…”
我冇有回頭。
爸爸沙啞的聲音傳來:“竹心,回家吧。”
家?
哪裡還有家?
囡囡死了,丈夫是臥底是仇人,父母在我最痛苦的時候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麵,用最惡毒的語言刺傷我。
我的家,早在那個橋上,隨著女兒的血肉,一起分崩離析了。
現在,我隻是把這場醜陋的戲劇,拉下了帷幕。
7、
走出工廠區域,遠離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和哭聲,我才允許自己停下腳步,扶住旁邊冰冷的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
耳鳴聲前所未有地尖銳,太陽穴的銀針似乎紮得更深,牽扯著整個頭顱的神經都在抽搐。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備用的助聽器。
幸好,我早有準備,知道媽媽可能會失控——戴上。
世界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但那份清晰裡,隻剩下無儘的空虛和寒冷。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是來處理後續的部隊和醫療人員。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皺的軍裝,拍了拍肩章上或許並不存在的灰塵。
戰鬥結束了,但戰爭還冇有。
陳韻會接受審判,他背後的犯罪集團需要連根拔起。
而我自己我需要麵對軍事法庭的質詢,解釋我所有的“違規”調查和今天的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