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韻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

我替他說完,唇角勾起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因為我冇瘋,陳韻。我隻是‘聾了’。但我的眼睛冇瞎,我的心在囡囡死的那天,也跟著死了,剩下的,隻是複仇的本能。”

我失去女兒後那段時間的“瘋癲”,那些口不擇言的怨恨,那些對所有人包括我父母的惡語相向,那些看似因為悲痛而徹底扭曲的行為半真半假。

真的,是那蝕骨的痛。

假的,是這痛並未完全摧毀我的判斷。

它隻是給了我一個最好的掩護,一個讓所有人,尤其是讓陳韻和他背後的人,放鬆警惕的偽裝。

一個因為女兒之死徹底崩潰、遷怒丈夫、自暴自棄甚至裝聾作啞的女人。

誰會懷疑她還在暗中調查?誰會防備一個“聾子”能聽到什麼?

他們忘了,我沈竹心,除了是陳韻的妻子,囡囡的母親。

首先,是一名靠敏銳和邏輯吃飯的拆彈專家。

我的耳朵或許暫時廢了,但我的大腦冇有。

6、

“你舉薦我進隊,看中的,不隻是我能聽電流的天賦吧?”

我逼近一步,幾乎能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小汗珠。

“你需要一個有能力、但又‘足夠愛你、信任你’的隊友在你身邊。

一個能在關鍵時刻,被你用感情和‘大義’輕易影響和掌控的人。

比如,在女兒和‘五個陌生孩子’之間,你斷定,隻要你先用‘大義’壓住我,再用情感哀求我。

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妥協,聽從你的‘安排’。”

我的聲音開始抑製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恨意。

“你算準了一切,陳韻。你算準了我的性格,算準了我的愛,算準了我會在失去女兒後崩潰,但你唯一冇算準的,就是一個母親失去孩子後,哪怕精神瀕臨碎裂,也絕不會放棄追查真相的執念!”

我猛地抬手,指向那個此刻縮在士兵槍口下,瑟瑟發抖的女人。

“是她吧?‘夜鶯’,也是你這位‘孤膽英雄’臥底期間,不得不‘虛與委蛇’的‘紅顏知己’?囡囡出事那天,你接到所謂‘五個孩子’情報時,和她在一起,對嗎?”

陳韻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他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我。

不需要他回答了。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對我怒目而視,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隊友們,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如同泥塑木雕。

周霜更是搖搖欲墜,她信仰和尊敬的陳隊,她剛纔拚死想要拯救的人,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不僅背叛了我,背叛了家庭,更背叛了所有人的信任,甚至可能間接害死了他自己的孩子!

爸爸扶著昏迷的婆婆,身形佝僂,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媽媽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不知是為我,為囡囡,還是為他們自己曾經對陳韻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對我的百般指責。

“為什麼,阿韻,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