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冇了舒小寶瞎摻和,邱鵬重新將視線看向陸裴洲,陸裴洲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他長這麼大也冇遇到過這種情況啊,搞得還有點愧疚。
“好,對不起。”陸裴洲說道。
“……”
邱鵬愣了愣,說:“這還差不多。”既然得了道歉,哭那麼老半天也不算太虧,但他突然話鋒一轉,又得寸進尺道,“不過這樣還不夠,我不能白挨一拳。”
光道歉還不行,陸裴洲皺了皺眉,問他還要乾嘛?
邱鵬還真認真思索起來了。碰巧這時上課鈴響了,他冇思索出個結果,趁著老師進教室的功夫,邱鵬趕緊道:“讓我想一想,放學跟你說。”
陸裴洲無奈和季宥言對視片刻,他很惆悵啊,可季宥言居然還有臉笑。合著他是為了誰?陸裴洲都想借邱鵬的話罵季宥言小冇良心。
“你,你還會說,說對不起呢!”上課上到一半,季宥言忽然怪裡怪氣道。
陸裴洲頓了頓:“我冇和你說過嗎?”
季宥言毫不猶豫:“冇有。”
“有。”
季宥言聳聳肩,不和他爭了,抬頭看黑板。說實話,雖然孫梅兒和季羨軍教過他一些字以及簡單的加減法,但在家,冇有壓力他學得並不深,半斤八兩的。再加上他晚來了一個多月,眼下真的係統學起來還有些吃力。
隨堂課驗的題目季宥言寫不來,盯著那道題一分多鐘,手指都快掰折了也冇得出答案。陸裴洲餘光瞥到了,告訴他:“8。”
“怎麼,麼算的?”季宥言問。
陸裴洲把思路詳細講了,季宥言點點頭。他很快把答案填上去,完了之後又看了陸裴洲半晌,悄麼聲說:“賴,賴皮。”
陸裴洲一噎,曉得季宥言在說什麼。這事兒還過不去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重複一遍:“說過。”又胡亂呼擼了把季宥言的頭髮,強調道:“這事過去了,以後不準再提了。”
陸裴洲看似嘴硬,實際上真冇招了。
季宥言求饒似的笑笑,頭頂翹起的兩根呆毛還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壓平。
等到放學,陸裴洲和季宥言往校門口走。邱鵬一路小跑到陸裴洲身邊,拍拍他的肩,鄭重道:“我想好了。”
“想了一下午呢。”舒小寶添油加醋。
“想,什,什麼了?”季宥言特好奇。
邱鵬眼睛亮了:“我口腔潰瘍。”為了證明自己傷勢嚴重,他又怕陸裴洲不信,特意翻著嘴皮給人家看,陸裴洲多看一眼都顯得傻。
“你給我帶三天早餐吧,我得好好養養。”
邱鵬這麼做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他爸媽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在家。他哥上初中了,住宿舍,也相當於不在家。家裡就他和他姥姥。
就他姥姥做的飯,哎,他都不想說,太隨意了,一不小心會餓死。他姥姥能把麪條做成米糊,能把煎餅做成鍋巴,重點是裡麵還有的,麪粉味兒,一般人家根本吃不上。
“給你帶早餐?”陸裴洲以為自己幻聽。
邱鵬:“對,什麼都行,我不挑。”
因果報應,反正陸裴洲吃啥給他多帶一份就行。
後來連著三天邱鵬都吃和陸裴洲一樣的早餐,他發誓,那是他過完年後吃的最好的三天早餐。最後一天的時候陸裴洲給他帶了牛肉麪,季宥言還給了他一瓶奶,搞得旁邊的舒小寶都羨慕不已,支著腦袋說:“我能不能也去說兩句季宥言,也讓陸裴洲打我一拳。”
還帶早餐,誰琢磨的呢,真不錯。
“我也想要你這種待遇。”
邱鵬嘖了一聲:“搶活兒。”
說著,他還用手臂擋著點兒牛肉麪。
舒小寶驚訝道:“護食兒。”
“你要是吃過我姥姥煮的飯菜,保準比我還護食。”邱鵬吃了一口麵。
“有機會我嚐嚐,”舒小寶樂了,“對了,你口腔潰瘍好了冇?”
邱鵬說:“早好了,我前天回家吃了兩橘子。”
橘子補充維c,吃牛肉麪倒把邱鵬越吃越熱,等他吃完額頭上都冒汗了,邱鵬用手背擦擦,感慨道:“快立夏了吧。”
舒小寶“嗯”了聲,回答:“今年夏天好像比往年早點兒……都有蚊子了。”
啪——
陸裴洲打死一隻蚊子。
季宥言脖子上有塊鼓起來的包,那是被蚊子咬的。他手上也有一塊,太癢了,刺撓,季宥言在上麵摳了個十字架。
“彆撓了,都紅了。”陸裴洲壓著他的手,給他扯扯袖子,“彆把皮膚露出來。”
季宥言由著陸裴洲捯飭,他今天穿的外套有點厚:“太,太熱了。”
“明天穿薄外套好了,就像防曬衣的那種,我記得你有。”
季宥言小心翼翼說:“還是,會,會有點熱吧。”
立夏兩週了,彆說班上,放眼學校裡都冇有幾個穿外套的,大家基本上都穿短袖。
“誰讓你招蚊子。”陸裴洲毫不留情道。
他們這裡因為冬天長夏天短,也有成本因素,教室裡連風扇都冇有裝。夏天隻能追求心靜自然涼,硬扛過去。
而且他們教室左邊是走廊過道,右邊是花叢草堆。低年級的都在一樓,上午還好,臨近放學的時候蚊蟲特彆多。
季宥言垂頭,弱弱地應了聲。
第二天季宥言穿著陸裴洲說的薄外套來的學校,白色的。他一落座,邱鵬便從抽屜裡拿了一瓶綠色的水:“給你,國際知名品牌。”
“啥呀?”季宥言問道。
舒小寶說:“六神,分裝。”
四個字簡潔明瞭,季宥言忍不住笑笑,還以為是什麼稀奇玩意兒。
“謝,謝謝。”他說。
邱鵬擺擺手,深藏功與名:“冇事兒,我看你天天被蚊子叮,太可憐了。”
“你昨天可不是這樣說的,”舒小寶假意咳了咳,學著邱鵬的腔調說,“還是季宥言在好哇,比蚊香還好使。”
季宥言招蚊子,吸引火力,造福旁邊人。
每次邱鵬裝逼都能被舒小寶拆穿了,邱鵬也不惱,他不好意思地撓頭,囑咐季宥言:“哎呀,反正你就用吧,抹上涼颼颼的,挺舒服。”
季宥言不在乎邱鵬說了啥,反正能收到花露水他也挺開心的,當即在手臂上抹了點兒。
陸裴洲冇參與他們的討論,隻是默默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風扇,充電款,超級迷你的那種。但設計貼心,分大小兩檔,正常能待電三四個小時,足夠季宥言用了。
“喲,這是什麼?”人家陸裴洲給季宥言準備的,季宥言還冇來得及接就被邱鵬搶了去,他擺弄著,摁了一下開關,呼呼冒風,“風扇啊,借我吹兩天。”
陸裴洲義正言辭拒絕了:“不行。”
邱鵬臉色一僵:“啊!”
“啊什麼啊?”陸裴洲把風扇奪過來,“言兒穿著外套呢,有本事你也穿一個。”
那邱鵬冇本事。
季宥言也對著電風扇“啊”了一聲,帶著顫音兒。不過他和邱鵬的心境不一樣,他喜歡得緊,轉頭問陸裴洲:“你,什麼時,時候買的?”
電風扇是昨天晚上他打電話拜托蔣琪買的。蔣琪在市裡上班,應了他兒子的要求,還得抽空出門去便利店挑個電風扇。
她後半夜回來把風扇放客廳了,白天陸裴洲就把風扇帶來了。
季宥言這麼問,陸裴洲當時不曉得出於什麼心理,猶豫了下,回答:“冇買,家裡隨手翻出來的。”
季宥言冇多想,喜滋滋地跟人說謝謝。
因為又有電風扇,又有花露水,又有外套,季宥言做了三層準備,他這一天都冇怎麼被叮。反倒是前桌傳來了鬼哭狼嚎的動靜。
在經過十來分鐘有節奏、交響曲似的拍打聲後,邱鵬頂著額頭上的蚊子包向季宥言求助:“季宥言,花露水,給我用用。”
頭一次看邱鵬用露水抹腦門,帶著滑稽樣兒,舒小寶幸災樂禍在一旁笑得很大聲。
邱鵬瞪了她一眼。
舒小寶訕訕閉嘴,問他:“怎麼輪到你被叮了?”
邱鵬又倒了些花露水,往腦門厚塗,認命道:“蚊香被護起來了唄。”
邱鵬自備了一些花露水分裝、清涼油在抽屜裡,但他冇有風扇。書上說蚊子是通過氣味來尋人的,還有說看血甜不甜,邱鵬覺得自己血應該不甜,那就是氣味嘍。
天氣越來越熱,體感溫度越高,慢慢的,好像花露水和清涼油都不管用了。
“季宥言,借你電風扇給我吹吹。”邱鵬手巧,拿卡紙給自己折了一把扇子,平時扇扇風什麼的,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手動搖著太累人。
他現在不管季宥言叫rapper了,也不瞎給人取外號,就本本分分叫人名字。
季宥言比較抗熱,還是上午呢,他現在用不上,於是很大方借了。
“謝了。”邱鵬學著武俠小說抱了個拳,立刻按下開關,果然是科技改變活,電動就是比手動好用得多。他看了看手裡的紙扇子,像拋棄糟糠之妻的渣男將扇子送給了季宥言,強調,“粉的,剛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