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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宋時逾赤身倒在榻上,雙眸緊閉,心緒卻並不安穩。
自那日鬱北原在皇家彆苑受傷昏迷,他幾乎不眠不休照顧她三日。將她送去大祥瑞寺後,他更是日日奔波勞苦,生怕出岔子。
墜馬受傷後的三天,心中又反覆琢磨她為何對自己不聞不問,心中總繃著一根弦。
身體和精神都累極了,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覺。可今晚如此關鍵,他該看緊阿原,怎能就這樣放任呢?
阿原要看好阿原。
反覆掙紮間,一陣幽香襲來,他再度變得混沌。
一具馨香的軀體貼上他,柔軟的手在他身上摸索著,逐漸向下探去。
是誰?
宋時逾猛然警覺,眼皮艱難地掀開,卻看見原本該熟睡的鬱北原,此刻正衣襟大敞伏在他身上。
少女鬢髮已亂,麵色潮紅,四處作亂,卻不得其法。
“阿原,不可,我們還未成婚”
他推拒著,力道卻並不重,反而將身上的人惹怒了,把他纏得更緊。
“阿原,快下去!這不合規矩,你怎麼這樣大膽!”
他輕叱著,心卻軟成一團。阿原本就是這樣大膽,他不是早已領教過了嗎。
此刻,身上的小姑娘淚眼盈盈,像是意識不清,難受極了。
宋時逾終於覺得不對勁。
“阿原,你難受嗎?可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阿嬋交給他的隻是睡眠散,可他聽聞過那些下作伎倆,宮宴上難免有心懷不軌之人動手腳。
是誰?太子,還是長樂公主?
宋時逾心中一陣後怕。若不是他恰好在此,她該多麼難堪?又會被送到誰的床上?太子嗎?
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陣酸,他艱難地動了動身體,知道此刻該將她護好,想法子找府中女眷求助。
可她柔軟的唇此刻貼著他的頸側親吻,在他耳畔哼哼唧唧,將他原本緊繃的心帶得灼熱。
腦中血氣上湧,身體也不受控製起來。
罷了,早晚都要過這一遭。
她很快便是他的妻,他該對妻子負責。她這樣難受,當務之急是救她。
宋時逾心一橫,終於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吻去少女的淚,語氣是他未意識到的溫柔:
“阿原,你中藥了,我來為你解毒,難受便咬我。成婚後,我會對你好的”
她與他置氣了這麼久,如今,終於乖順了。
不知過了多久,床帳中動靜終於停歇。
宋時逾昏昏沉沉睡去,卻不合時宜做起夢來。
那夢境紛亂,一幕接著一幕,儘是他從未注意過的雜事。
他夢到三年前,家中後園,他跳進冰冷的池水中,撈上來個落湯鴨子。
少女狼狽不堪,掛在她身上一口一口吐著水,人都昏了,手裡還捏著一枝玉蘭枝子,執拗不肯放。
他夢到每日清晨到祖母院中請安,總能恰巧碰見她與他穿著同色衣衫,聽她笑著道一句“二表哥,真巧啊”。
那時他總會在請安後氣惱地回院子換衣裳,可她每日穿什麼便也不知不覺印在他心裡了。
他夢到她日日跟著他上書院、進衙署,總帶著個食盒。
他覺得煩,每次都當著她的麵將她的心意分給同窗同僚,連句“多謝”也不曾說。
可他其實知道,她做的蜜合酥不比真味齋的甜,十味小筍不如碧雲樓的脆。他在心裡輕嗤“不過如此”,卻一個人悄悄吃了小半盤。
他夢到冬日他染了風寒在院中養病,窗台上總會多一個雪獅子,上頭掛著平安符。
他夢到在大祥瑞寺盯著她抄書,她的字馬馬虎虎,【時】字與【逾】字卻寫得格外俊逸。
原來她當真是愛慕他啊。
原來她的愛慕,他早記在心裡了。
他夢到她麵上乖順,卻總悄悄翻牆上樹。
他夢到她一襲紅裝,馳騁賽場。
他夢到她百折不撓撞進他視線中,如此鮮活。
宋時逾在睡夢中悄悄揚起嘴角。
是了,她如此鮮活。如今這份鮮活,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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