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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宋時逾捨身一撲,將鬱北原推離了危險。

他自己卻被瘋馬踢傷,滾在地上,動彈不得。

“快!救人!”侍衛及時將瘋馬斬殺,宋時逾被抬至偏房內。

“表哥,你怎麼樣”鬱北原看著麵色蒼白的宋時逾,心中愧疚難當。

他褲管被馬蹄鐵撕裂,小腿上的口子深可見骨,被抬回來時,血淋了一路。明明痛得冷汗淋漓,他卻硬是緊咬著牙安慰:

“無妨,不過是皮外傷,包紮一下便無礙了。”

“逞什麼強!你不要命了嗎!”說話的人是左明嬋,她似是心疼極了,不自覺帶了哭腔:

“太醫說你小腿被踢傷,許是脛骨斷裂,若不及時醫治,恐會落下殘疾!”

宋時逾卻仍掙紮著起身去拉鬱北原:

“彆聽她的。阿原,我的身體我知道,比賽要開始了,我們走”

窗外鼓聲響起,鬱北原卻站在原處冇有動。

她擦了擦泛紅的眼,轉頭答覆前來催促的宮人,字字堅定:

“宋國公府宋時逾、鬱北原,退賽。”

整個下半場比賽,鬱北原都守在屋內。她一邊煎藥,一邊盯著太醫為宋時逾上藥、縫合、包紮。

直至聽見一陣歡呼:“相府左溪馳、左明嬋勝!”

塵埃落定。

“阿原,抱歉,是我拖累了你。待我們定親,我會為你尋一匹更駿的馬”宋時逾靠在榻上,歉疚地笑。

鬱北原卻心亂如麻。明明他又一次救了她,可她本能地不想作答。

正在這時,門外內侍通傳:

“鎮北將軍府鬱小姐可在?鬱大將軍已抵京覲見陛下,請鬱小姐先行回府。”

鬱北原逃也似的離去,行至半路,又被內侍叫住:

“鬱小姐,太子殿下提醒您,今日宋二公子的馬驚得蹊蹺。欲知真相,可折返一探。”

偏房外,隔著一道窗縫,鬱北原看到左明嬋坐在床邊,眼中蓄滿淚:

“阿逾,你竟肯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為叫她退賽,不惜驚馬自傷。”

床上那人蒼白一笑:“彆哭了阿嬋,你勝了便好。勝了這一場,得了緋影馬,與太子殿下就更般配了。”

左明嬋哭得更凶:“虧得傷在皮肉,若真傷了筋骨落下病,我可怎麼還”

他卻小心安慰著:“不痛的。原本就是我辦事不力叫她跑下山,若不是先參賽再受傷叫她心疼,太子殿下就要衝下看台與她一隊,到時,便無法收場了。”

“那她可應了你的親事了?太子那邊,似是還不死心。”

宋時逾的眼神掩去溫柔,換上誌在必得:

“正要應下,被打斷了。無妨,阿原愛慕我,姑丈定會答應。今日進宮,說不定會求聖上賜婚的”

門外,鬱北原怔怔站著。

時值午後日光正盛,她卻渾身冰涼,脊背如有冷蛇蜿蜒爬上,一寸寸纏入骨髓。

她真可笑啊,竟真的相信他近日的求娶與溫情至少摻了一絲真心,原來她以為的捨身相救,不過又是他為成全心上人,演的一出苦肉計。

盛京這龍潭虎穴,她一日也不想多待了!

萬幸她知會父親提早做了安排,隻待三日後宮宴結束,她便會先行離開,永不回京!

“阿原,姑丈已先行進宮。我受傷腿腳不便,你與我一道吧。”

宮宴當日,宋時逾早早等在宮門口,終於攔下鬱北原。

自那日他受傷歸府,接連三日鬱北原都縮在鎮北將軍府,彆說貼身照顧了,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心中納罕,卻抓不住癥結。

“不必了,你我男女有彆,恐生事端。”鬱北原瞥一眼他的傷腳,徑直走過去。

“阿原,你不必怕。你我本就為表兄妹,今日宮宴後便會定親,已無需避嫌了”

話還冇說完,鬱北原已不見蹤影。

宋時逾拖著傷腿悻悻往大殿走,半路被左明嬋的丫鬟玢兒叫住。

“二公子,二公子留步!”

“小姐讓奴婢知會公子,新得了宮中訊息,太子殿下欲在宮宴上當眾求娶鬱小姐,請二公子相助!”

與此同時,鬱北原亦被小內侍攔住去路。

“鬱家小姐,太子殿下邀小姐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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