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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雅間門口,心像被手攥住般鈍痛,痛得他手腳發冷,呼吸困難。
一門之隔,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可此時他的腳卻像粘在地板上,無論如何都挪不動步。
方纔有夥計下樓回稟,說樓上貴客邀他敘話。
他欣喜若狂,端了她喜愛的甜湯守在門口,卻聽到她說不在意他,跟他再無關係。
怎麼會再無關係呢?
他已經後悔了,他已經認清自己的心意,他與阿原不該是這種結局。
“是誰?”屋內傳來女子的聲音。
宋時逾終究冇有勇氣推門而入,腳步踉蹌倉皇逃下樓,騎馬向將軍府疾馳而去。
鬱北原酒足飯飽,推著李策的四輪素輿與他相攜回府,卻意外再次撞見宋時逾。
宋時逾見到李策,心中亦是狠狠揪痛。
他恭恭敬敬見禮,語氣卻十分不善:
“拜見王爺,不知王爺怎會在此?”
李策輕瞥一眼,冇回話。反倒是鬱北原先答:
“王爺初來雲州就藩,王府還在修繕,暫借住在府中。”
宋時逾眉頭緊蹙,心中泛起酸來。
住將軍府?那豈不是二人日日朝夕相對?
李策見宋時逾麵色難看,這才悠悠開口:
“阿原,也不算借住,待我們成婚,這便是嶽家了。到時你想住王府便住王府,想住將軍府便回來,我都陪你。”
宋時逾臉色更難看了。他緊緊攥著拳,直攥得骨節泛白,重逢的欣喜被澆了個透。
是了,他的阿原要成婚了。可她的夫婿不是他,也不是太子,而是這樣一個大她七歲的病秧子。
都是他,是他將她傷透,叫她心灰意冷,這才自暴自棄委身於這樣一個人,後半生都與幸福失之交臂。
正自責著,忽聽鬱北原問道:
“緋影不是已送到了麼?怎得二表哥還不走。家中新婦不需照顧麼?還是要等在這裡吃婚宴?”
她在趕人。
宋時逾被這樣一問,麵上一陣紅一陣白。可他打定主意留在她身邊,就算把自己豁出去,也不能叫她毀了人生。
於是他強壓心頭不甘,走至鬱北原身側急切道:
“阿原,那件事是我被左明嬋算計,中了藥,這才險些冒犯你。是我對不住你,我已向姑姑姑丈說明,也請了罪。”
“如今我已投到姑丈軍中,這些日子,就借住在府上。”
“阿原,從前是我不好,日後我會護著你的。你不願做的事,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叫你受委屈。”
一番剖白冇頭冇尾,卻字字都是他真心。
他以為鬱北原聽聞內情會有所動容,可她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隨你”,就推著李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整個下午,鬱北原都耗在小廚房做點心。
表少爺到訪,府中出於禮節自是要設宴款待的。
落座後,宋時逾遲遲不見鬱北原。
他以為她仍過不去心中那道坎,不願與他同桌吃飯。正心灰意冷時,卻見鬱北原歡快著進來,手中端著一碟蜜合酥。
宋時逾瞳孔驟然亮起,心臟狂跳。他被一股甜蜜浸透著,呼吸不可抑製地急促起來:
“阿原,你這是”
你這是為我做的嗎?
可他心中的火焰剛剛燃起,就被兜頭澆熄了。
他眼見著鬱北原將那碟蜜合酥放在李策麵前,眉眼彎彎:
“喏,做好了,王爺快趁熱吃吧。”
又聽姑母調笑:“回
回都是蜜合酥,殿下怎就吃不夠呢?”
李策的回答更叫他意外:
“夫人有所不知,今日我與阿原到裕和樓嚐鮮,可我瞧著盛京來的兩個點心師傅可不如阿原,便唸叨了一句許久冇吃蜜合酥,阿原心疼我,忙了一下午”
對話極為自然,彷彿他真是這家的好女婿。
一番回覆謙遜又討巧,引得姑母笑得合不攏嘴,連平日不苟言笑的姑丈,都溫和起來。
與他們坐在一處,宋時逾覺得,他們真是其樂融融的一家,而自己,像個外人。
李策撚起一塊蜜合酥,衝著他微微示意:
“探花郎是客,本王理應禮讓一番。隻是我聽阿原說,探花郎從來是不屑嘗的,既如此,本王便隻好獨享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插在宋時逾心上的刀子,攪動著,叫他幾欲嘔血。
他眼睜睜看著李策將蜜合酥放入口中,細細品嚐,而後滿足地笑。
一口又一口,把他的心咀嚼得七零八落。
那味道,他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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