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7
鬱北原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
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在盛京的三年,她曾日日企盼這個聲音多喚她幾遍。
剛回雲州的那段日子,她再度回憶起這個聲音心裡總是帶著厭恨。
可此刻再聽,也不知怎的,心裡竟冇有波瀾了。
於是她腳步未停,依舊帶著李策往樓梯上走,那人卻不管不顧追上來:
“阿原,我將緋影帶來了,向你賠罪你還在怪我嗎?”
鬱北原終於停住腳步回頭看。
宋時逾就站在樓梯下,眼中是失而複得的狂喜,還摻雜著一絲小心翼翼。
這感覺讓鬱北原新奇。宋時逾性子倨傲,認識這麼久,像今日這般仰視她,還是頭一次。
宋時逾見鬱北原回頭,心中急切,飛快地向前邁了兩步,忽地又頓住了。
似是冇等到她的應允不敢上前,唯有口中語無倫次:
“我趕了一個月的路,今日纔到的我把緋影照顧得很好。”
“姑母說你不在府中,我便去了校場,又來了這兒。”
“你討厭舞文弄墨,我辭官了,如今在鎮北軍中曆練。”
“阿原,我心裡放不下旁人了,你如今還做蜜合酥嗎?”
宋時逾竹筒倒豆般訴衷腸,鬱北原卻冇往心裡去。
她的眼睛隻在宋時逾身上略一停留,便向門口張望過去。
裕和樓門前果然有一匹極神氣的馬,渾身赤紅毛髮鋥亮,威風凜凜打著響鼻,正是緋影!
她看得正出神,忽然感覺到搭在肩膀上的手力道加重,身旁的人輕咳一聲:
“阿原,鮮魚膾每日隻供五例,方纔我聽見已有兩桌傳菜了”
鬱北原猛然回神,對著宋時逾客套道:
“二表哥,真不巧。今日我要陪王爺用餐的,恕不能招待了。”
“緋影便當做二表哥送我的新婚賀禮,派人送到府上去吧!”
雅間內,麵對滿桌珍饈,鬱北原吃得眉眼彎彎,心無旁騖。
李策卻像是胃口不佳,眼神總時不時地透過窗子瞟向樓下。
“王爺可是有心事?連往日最愛吃的素心蘭香卷都受了冷落,可是外頭有更熱鬨的?”
鬱北原輕拭唇角,又抿了一口茶,順著李策的視線探身要向外張望。
李策端了一盞雪酥酪到她麵前將人擋回去,調笑道:
“宋家那小子真是執著,為了等你,門神一般守在樓下。”
又酸道:“不愧是皇兄欽點的探花郎,才一頓飯的功夫地上就丟了不少帕子,再站下去,怕是雲州城的待嫁娘子都要來裕和樓賞風景了。”
鬱北原張了張嘴,冇表露過多情緒,隻是實事求是道:
“他在盛京城中一直如此的,我第一眼見他也被迷了個七葷八素。不過若王爺身子健朗能時常在外走動,想來也就冇他什麼事了。”
一番話說得李策心中熨帖。他不動聲色向仆從使了個眼色,又笑著問:
“今日日頭盛,阿原不去看看嗎?”
鬱北原詫異地看了李策一眼:
“為何?他要等是他的事,與我何乾?”
隨後又露出些難得的惆悵來:
“在盛京那三年,我不知像這樣等了他多少次呢,他越不迴應我越等,以為能把心焐熱。”
“可今日位置調轉我才明白,這樣的等待對一個不在意自己的人來說,不是嘉獎,是強加的負擔。”
“他不在意我,甚至覺得厭惡,因此對我的示好視而不見。我不在意他,因此無論他等多久,都與我無關。”
“我跟宋時逾,早就冇有關係了。”
“哐啷”一聲,宋時逾手中的碗盞掉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