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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聲音清亮,亦透著十分威嚴。氣度雍容,宛若天人,正是太子李承乾。

宋時逾心中的酸澀與後怕又湧上來。

太子殿下對阿原竟如此癡心,從前意欲求娶便罷了,如今這情勢竟也罔顧事實,故意叫他難堪。

隻是他與阿原好事已成,覆水難收。莫說是太子正妃,便是今後納個小小奉儀,皇家也絕不會允許名節有損之人進宮。

思及此,他便不再懼怕:

“不是微臣,難不成還會是殿下?太子殿下選妃在即,何故關心起微臣的家事?”

“臣與阿原朝夕相對三年,兩情相悅,家中長輩也應允親事,便就是婚前做了什麼,也不勞太子殿下費心”

他抬首回擊,不卑不亢。

一聲嗬斥卻從殿外傳來,帶著滔天怒意:

“黃口豎子!竟敢汙我女兒名聲,我看你是活膩了!”

緊接著,一高大孔武的身影衝入內室,帶著滿身殺伐之氣,抬腳便往宋時逾身上招呼。

這一腳力道未收,隻踹向宋時逾心口。

宋時逾毫無防備,硬生生捱了一腳。他被踢飛出去,向後滾了幾滾。

五臟六腑像移位了一般,灼燒難忍,他壓製不住,竟當眾吐出一口血來。

“姑丈”

宋時逾看清來人,踉蹌著起身,勉強維持了跪姿。一邊抽氣,一邊恭敬求道:

“姑丈,都是侄兒的錯,是侄兒醉酒情難自禁,與阿原有了夫妻之實。”

“侄兒心悅阿原,早已知會祖母與姑丈有意求娶。聽聞姑丈已請聖上為阿原賜婚,姑丈要罰便罰,隻求允了這樁婚事,侄兒會對阿原好的”

宋時逾擦去嘴角鮮血,強忍劇痛不住磕頭,似是要把心都剖出來。

“混賬!”鬱平川怒不可遏,抬腳又要踢人,卻被李承乾攔了,隻得攥緊拳頭,大聲叱罵:

“你個混賬禽獸,寡廉鮮恥與人苟且,何故要汙衊我家阿原清白!”

“我家阿原早有婚約,斷不會與你這卑劣之徒有瓜葛。你空口白牙便要毀了她的名聲,其心可誅!”

鬱平川征戰殺伐,氣勢遠非常人可及。這兩句叱罵聲如洪鐘,又將殿外的人都引了進來。

宋時逾心下慌極,那句“早有婚約”叫他眼前一黑,幾乎跪不穩。

怎會?這三年阿原始終在他身邊,對他癡心一片,一心想要嫁他,怎會與他人有婚約?

想來是姑丈怪他行事逾矩,怒極說的氣話!

“姑丈。”宋時逾顧不上狼狽難堪,壓低聲音求道:

“姑丈莫要聲張了,阿原就在帳中還未轉醒,被這麼多人圍著瞧,她會受不住的。”

“還請姑丈求皇後孃娘將外人屏退,餘下的事,待阿原醒了再論,侄兒任憑處罰!”

他一心為了阿原臉麵著想,可鬱平川卻並不買賬,反而轉身單膝下跪:

“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宋國公府二公子宋時逾私德有虧,汙我女兒清白。還請娘娘派人驗看帳中女子真實身份,還我鬱家一個公道!”

宮人得了旨意,抬步便要去掀帳子。

可那帳子,卻自己撥開了一條縫,從中探出一隻素白纖細的手。

還不待宋時逾去攔,帳中女子便一聲嚶嚀。

那聲音嬌弱無力,迷濛中,又帶了些似有若無的媚意:

“玢兒,我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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