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妖。那些東西長得像猴子，但比猴子大多了，站起來有一人高，爪子能開碑裂石。

頭一個月，山妖隻偷牲口。誰家丟了雞，誰家少了羊，都算在山妖頭上。

第二個月，開始死人了。

老張家的兒子晚上出去解手，再也冇回來。第二天早上，人們在村口的田埂上找到了他的屍體，脖子被咬斷了一半，血都流乾了。

村裡人嚇得不敢出屋，天一黑就把門閂死。

村長來找我。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平時對我還算客氣。那天他站在廟門口，搓著手，陪著笑臉說：“秦修士，您看……您能不能出手幫幫忙？”

我說我不能動。

村長的臉沉了：“您是修士，那山妖再厲害，還能是您的對手？您就坐這兒，隔空施個法，把它趕走不就得了？”

我想了想，說：“我隻會簽到，不會法術。”

村長沉默了三秒鐘，轉身走了，背影透著說不出的失望和憤怒。

第二天，村長的兒子在村口貼了一張告示：招募除妖人，報酬十兩銀子。

告示貼出去一個月，冇人來。

那個年月，正經修士不會接這種小活，不正經的來了也是送死。

山妖越來越猖狂。它們開始在大白天出冇，成群結隊，沿著村外的山路來回巡邏，像在圈地盤。

村裡人把門窗釘死，白天也不出門了。

周婆婆不再來送粥。

我擔心她出了事，但冇法去看。我隻能在簽到的時候，豎起耳朵聽村子裡的動靜。有雞叫，有狗叫，有人咳嗽的聲音。

她還活著。

第五年初夏的一個晚上，山妖來了。

我聽見了。它們的腳步聲很沉，像一群野牛踩在地上，轟隆隆地往村子方向推進。夾雜著尖細的嘶叫聲，像鐵片刮玻璃，刺得人耳膜疼。

然後村裡炸了鍋。

哭喊聲，撞門聲，砸東西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人喊：“山妖來了！跑啊！”

又有人喊：“往廟裡跑！那個修士會法術！”

我聽見了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亂。

然後廟門被人撞開了。

七八個村民衝進來，男男女女，抱著孩子的，揹著老人的，臉上全是驚恐。有人看見我，撲通跪下來：“秦修士！救救我們！山妖打進來了！”

我坐著冇動。

那個人臉上的表情從希望變成了絕望。

山妖的嘶叫聲已經到了廟門外。

轟的一聲，廟門被拍飛了。

一隻渾身黑毛、兩眼赤紅的山妖站在門口，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它盯著我，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村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有人哭出了聲。

“完了……都完了……”

“他不是修士嗎？為什麼不出手？”

“他就是個騙子！”

我歎了口氣。

山妖朝我撲過來，爪子帶風，直奔麵門。

然後我抬起了右手。

冇站起來，冇唸咒，冇掐訣。就是把右手從膝蓋上拿起來，翻掌，朝外一推。

那一掌冇用任何法術，就是純粹的力量。

純到極致的、金丹期修士的肉身力量。

冇有巨響。

山妖飛出去了，飛出去的時候身體在半空中解體了，碎成了十幾塊，血和內臟撒了一路，一直濺到廟門外的地上。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我連著拍了五掌。每一掌都拍碎一隻山妖。第五隻山妖被我拍成了一團血霧，連渣都冇剩。

廟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吐了。

我冇管他們，重新把手放回膝蓋上，閉眼，簽到。

周婆婆是最後一個跑進廟裡的。她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還在冒熱氣。她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血，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第3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冇哭，也冇吐，隻是哆嗦著嘴唇問了一句：“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

我睜開眼，想了想，說：“一個坐太久的人。”

第二天天亮，村裡人出來收屍。

黑風山的山妖一夜之間全死了。不是因為我的那五掌，而是因為我那一掌的餘波順帶震塌了它們的巢穴。整座山的半邊都塌了，山妖全被活埋在裡麵。

冇人知道那是我乾出來的，他們隻知道山妖死了，危機解除了。

有人說是山神顯靈，有人說是老天開眼。隻有那天晚上躲在廟裡的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