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會跟室友們合不來。可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王浩每次從家裡回來,都會給他帶各種各樣的零食;林峰看他的筆記本電腦老舊,主動幫他重裝係統、清理垃圾;趙陽知道他在外麵做兼職,每次都會幫他占好食堂的位置,留一份熱乎乎的飯菜。

晚上躺在床上,宿舍裡的四個人天南海北地聊天,王浩吐槽著本地的交通,林峰聊著最新的數碼產品,趙陽說著籃球場上的趣事。方宇聽著他們的聲音,心裡暖暖的,長這麼大,除了家人和舅舅,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不帶任何隔閡的善意。

可溫暖歸溫暖,現實的壓力還是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舅舅的負擔已經夠重了,他不能再讓家人為自己操心。開學冇幾天,方宇就開始在學校附近找兼職。他找了兩份活兒,一份是在學校食堂的後廚幫忙,管一頓晚飯,還能賺點零花錢;另一份是給附近的初中生做家教,一小時三十塊,錢不算多,但勝在穩定。

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每天上完課,他就往食堂或者學生家裡跑,回到宿舍的時候,往往已經是深夜。室友們知道他的情況,從不抱怨他回來得晚,反而會幫他留著宿舍的燈。

這天晚上,他從學生家裡出來,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晚風帶著涼意,吹得他精神一振。路過一個報刊亭的時候,他無意間瞥到了一張娛樂報紙,上麵印著星途娛樂的logo。

他的心猛地一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口袋。那個暑假,張弛遞給他的那張名片,被他小心翼翼地夾在了課本裡,一直冇捨得扔。

賺的錢,彆說學費了,養活一家人都綽綽有餘。

張弛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埋了兩個多月,終於冒出了嫩芽。

他停下車,靠在路燈杆上,看著報紙上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又想起了母親鬢角的白髮,想起了舅舅佝僂的背影,想起了弟弟妹妹眼巴巴望著新文具的樣子。

食堂的兼職和家教,隻能勉強維持他的生活費,想要真正幫家裡減輕負擔,遠遠不夠。

他咬了咬牙,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張已經有些泛黃的名片。路燈的光落在卡紙上,燙金的字跡閃著微弱的光。

他攥緊了名片,指尖微微發顫,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試一試吧。

就算失敗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彷彿聽到了命運齒輪轉動的聲音。

方宇掛掉電話時,指尖還帶著一絲微顫。聽筒裡張弛溫和又帶著幾分篤定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盤旋:“方宇啊,我看你是塊好料子,明天我去學校接你,咱們把合同簽了,踏實下來好好練。”

他冇敢跟任何人說,包括朝夕相處的三個室友。隻在第二天下午冇課的時候,被一輛停在教學樓下的黑色轎車接走,簽了那份薄薄卻沉甸甸的演藝經紀合同。張弛拍著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彎彎:“你這孩子,踏實,肯吃苦。接下來三個月是基礎訓練,你正常上課,下了課就來公司練習室,台詞、形體、鏡頭感,一樣都不能落。三個月後考覈,過了就能正式進組試鏡。”

方宇點著頭,冇多說什麼。他性子本就偏沉靜,心裡揣著事兒,更不愛往外吐露。

從那天起,方宇的生活就被切割成了兩半。白天是循規蹈矩的校園課表,高數、專業課、公共選修課,他坐在教室裡,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劃過,眼神卻偶爾會飄向窗外,琢磨著下午形體課老師糾正的站姿要領。一到下課鈴響,他抓起書包就往校門口衝,像一陣風似的,連跟室友打聲招呼的功夫都吝惜。

宿舍裡的哥仨兒可就納悶壞了。

老大王浩嚼著泡麪,盯著方宇消失在樓道口的背影,扒拉了一下旁邊正打遊戲的林峰:“哎,你說方宇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一下課就跑,乾啥去了?”

林峰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著,頭也不抬:“誰知道呢,問他就說兼職,鬼纔信。咱學校附近的兼職,哪用得著天天這麼急吼吼的?”

老三趙陽戴著眼鏡,推了推鏡框,慢悠悠道:“說不定是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