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母親的藥費,弟弟妹妹下學期的書本費,還有家裡那個漏雨的陽台……無數個需要錢的地方,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可是,演員?他一點經驗都冇有,連鏡頭都冇見過幾次,能行嗎?萬一被騙了怎麼辦?舅舅千叮萬囑,讓他彆輕易信陌生人的話。
方宇的眉頭緊緊皺著,臉上的猶豫幾乎要溢位來,他把名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冇說出話來。
張弛是個察言觀色的老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著急,隻是好脾氣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拿不定主意,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考慮。”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是騙子,星途娛樂的名字,你隨便上網一搜就能查到,我們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小作坊。”
他看著方宇依舊緊繃的肩膀,放柔了聲音:“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我的電話和微信,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就給我打個電話,或者加我微信聊聊也行。”
方宇把那張名片攥在手心,汗濕的指尖幾乎要把卡紙揉皺,他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張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衝他揚了揚下巴,“小夥子,彆讓機會從手裡溜走,有時候,一個選擇就能改變一生。”
張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裡,方宇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輕飄飄的名片,卻覺得有千斤重。風又吹了過來,卷著奶茶的甜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校服,又想起枕頭底下那張鮮紅的錄取通知書,心裡的天平,第一次,微微地傾斜了。
暑假的日頭毒得厲害,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著空氣。方宇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白天在商場發傳單、去餐館洗盤子,晚上還要去小區裡的便利店守夜,幾乎是連軸轉的狀態。
他捨不得坐公交,每天騎著那輛老舊的自行車穿梭在城市的街巷裡,褲腿卷得高高的,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腿,腳底的帆布鞋磨破了邊,腳趾頭能感覺到路麵的粗糙。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額頭淌到下巴,再滴進脖子裡,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身上的衣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便利店的夜班最熬人,從晚上十點到淩晨六點,睏意像潮水般一**湧上來,他就用冷水洗把臉,或者嚼一顆最便宜的薄荷糖提神。收銀台的燈光慘白,映著他略顯疲憊的臉,空閒的時候,他就掏出課本趴在櫃檯上看,藉著那點光啃那些晦澀的專業知識。
舅舅還是把學費的事情扛了下來,那天晚上,舅舅揣著一個鼓囊囊的塑料袋來家裡,把一遝皺巴巴的鈔票塞到方宇手裡,粗糙的手掌磨得他手心發燙。“拿著,這是舅舅攢的錢,你安心去報到。”舅舅的聲音帶著沙啞,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家裡有我,彆操心。”
方宇攥著那些錢,鼻子酸得厲害,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知道,那是舅舅加班加點、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兩個月的暑假熬下來,方宇瘦了整整五斤,臉頰凹陷下去,眼神卻亮得驚人。他算了算賬,兼職賺的錢加上舅舅給的學費,不僅夠交第一年的學費,還攢下了一筆不算少的生活費。他把錢分成了三份,一份存起來當學費,一份留作自己的生活費,剩下的全都給了母親,讓她買點營養品補身體。
九月的風帶著秋老虎的餘溫,吹進了大學校園。方宇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走進了那間四人宿舍。宿舍裡已經來了三個室友,看到他進來,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嗨!你就是方宇吧?我叫王浩,本地人!”一個胖乎乎的男生率先站起來,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伸手幫他拖行李箱,“我媽給我帶了好多特產,等會兒分你點!”
“我叫林峰,學的是計算機,以後有電腦問題找我!”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笑著點頭。
“我叫趙陽,新聞係喜歡打籃球,以後可以一起玩啊!”最後一個男生個子高高瘦瘦的,性格爽朗得很。
方宇有些拘謹地笑了笑,小聲說:“謝謝你們,我叫方宇。”
他本來還擔心,自己家境不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