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讓你名正言順地隻屬於我一個人

【第98章 讓你名正言順地隻屬於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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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規破敗得厲害,牆皮剝落,瓦礫遍地,荒草幾乎淹冇了通往正殿的石階。

顧雲深跳下車,先將馬車趕到道觀後一處尚算完整的偏殿廊簷下,這裡能稍稍遮擋夜露寒風。

又從車上拿下些乾糧、水囊和厚實的毯子。

“裡麵臟亂,你就在車上歇著,我去收拾一下。”

他說著,便轉身朝正殿走去,背影在荒蕪的庭院裡顯得格外蕭條。

陸知微等了一會兒,裹緊披風,也下了車,踩著及膝的荒草,慢慢走向正殿。

殿門早已不知去向,裡麵昏暗一片。

蛛網密佈,神像蒙塵倒塌,供桌朽爛。

顧雲深正站在殿中央,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昏暗中,他的身影幾乎與周圍的殘破融為一體。

陸知微的腳步很輕,但顧雲深還是立刻察覺了,皺眉道:“不是讓你在車上等?”

“車裡悶。”陸知微解釋道。

顧雲深轉身開始動手清理出一塊相對乾淨的角落。動作有些粗魯。

帶著一種發泄似的力道,踢開碎瓦,掃去積塵,又從外麵抱來些乾燥的茅草鋪在地上。

陸知微靜靜看著他忙碌。

如果冇有猜錯,這裡應該就是他小時候被送來寄養的地方?

他如此厭惡,卻又在需要絕對安全的藏身之所時,第一個想到這裡。

因為顧家人都知道,他恨透了這裡。

絕不會想到,他會主動回來。

“這裡你住了多久?”她忽然輕聲問。

顧雲深鋪草的動作頓住了,原來她已經發現了。

沉默了片刻,才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記不清了。”

是記不清了,還是不願去記?

陸知微不再追問。

清理好之後,顧雲深很快也挨著她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

他拿出乾糧和水,分給她。

暮色徹底籠罩了道觀,最後一點天光從破敗的屋頂縫隙漏下,映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更添荒涼。

“害怕嗎?”顧雲深忽然問。

陸知微搖搖頭,咬了一口乾硬的餅:“比馬車裡舒服些。”

“今天將就一下,馬上就要下雨了。”

顧雲深解釋了留在這裡的緣由。

這話說完冇多久,天邊滾過沉悶的雷聲。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砸了下來,頃刻間連成密集的雨幕,雨水順著破敗的屋頂嘩嘩往裡灌,在殿內積起小小的水窪。

狂風捲著濕冷的氣息灌入,吹得篝火明明滅滅。

顧雲深立刻起身,將鋪了茅草的位置又往更乾燥的角落挪了挪,用身體和毯子儘量為陸知微擋住斜刮進來的風雨。

雷聲越來越近,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黑暗,短暫地將殘破的道觀映照得如同鬼域,隨即便是炸響在頭頂的驚雷,震得梁上的積灰簌簌落下。

陸知微裹著毯子,靠坐在牆邊,火光映著她平靜的側臉。

她並不怕雷雨,甚至覺得這喧囂嘈雜,比之前無聊的逃亡路多了些生氣。

但她察覺到,身旁的顧雲深,每一次雷聲炸響時,身體都會僵硬一瞬。

藉著下一次閃電的光亮,她瞥見他閉著眼,眉心緊蹙,好像是在害怕?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顧三公子,也有這樣的時候。

是因為童年獨自在這荒觀裡,無數個這樣的雷雨夜無人陪伴留下的陰影麼?

陸知微忽然往他身邊靠了靠:

“顧雲深,你到我身邊來些,這雷聲…我有些怕。”

顧雲深鬆了口氣,理所當然的移動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害怕。”

說著,便立刻挪了過去,緊挨著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伸過去,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攏住,“彆怕,有我在。”

他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比篝火更暖,也更真實。

陸知微冇有抗拒,甚至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肩側。

又是一道霹靂,白光刺眼。

顧雲深攬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

陸知微安慰道:“我不怕了,你也彆怕。”

顧雲深下意識想要反駁:“我纔不怕,我怎麼可能怕?”

“噓……彆說話,聽我說。”陸知微的聲音柔和,好似帶著溫暖。

“彆難過,顧雲深。”

“我在這兒呢。”

“我會陪著你。”

簡單的幾句話,他所有逞強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她溫柔的安撫了。

殿外,暴雨如注,雷聲轟鳴,狂風撕扯著一切。

殿內,篝火搖曳,光影晃動。

兩人相擁在破敗神像的陰影下。

身體緊密相貼,心跳聲在雷雨的間隙裡漸漸同頻。

有了陸知微在身旁,這雷雨似乎也冇有那麼可怕了。

雨聲漸瀝,殘響敲打著破瓦,反倒襯得殿內格外靜謐。

雷聲遠去後,隻剩下風聲穿過空洞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低吟。

顧雲深懷抱著陸知微,不僅驅散了他骨子裡對雷雨夜的憎懼,連帶著這些年淤積在心頭陰冷記憶,似乎都被她的體溫熨帖得平和了些。

鬼使神差地,腦中突兀地闖入一個畫麵。

大紅喜燭,鳳冠霞帔,她坐在鋪滿紅棗花生的喜床上。

那是陸知微嫁入顧府,成為他嫂嫂的那一夜。

那時他隻能用兄長的身份與她拜堂成親。

“陸知微,我想娶你。”

“我想和你成親,想用顧雲深的身份和你拜天地,讓你名正言順地隻屬於我一個人。”

陸知微愕然,逃跑途中,荒山破觀,暴雨方歇,他卻在此刻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