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怪人陳宗澤2
出了校門,走過幾個街口,穿過水果攤、菜市場、奶茶店,龍蘭心提了兩杯檸檬茶。她戳了一杯自己喝了,另一杯掛在手裡。
付星衡伸出手:“我的呢?”
龍蘭心嘬了一口冰涼甜茶,麵帶微笑:“這是我給老同學的。”
付星衡:“謝謝。”
他靠過來。
另外那杯飲料就被他像是控她手機那樣輕易抽走了。
龍蘭心:“?”
二人按照導航來到一個安靜祥和的小區,在寫滿水道疏通電器維修和借貸廣告的樓道裡,龍蘭心叩門。
咚咚咚。
冇人理。
確認一遍地址又抬頭確認門牌號,冇錯,貼到門上,隱約聽見似乎是陳宗澤激烈說話的聲音,於是放開手腳和嗓門吼。
砰砰砰!
“陳宗澤!開門!我是龍蘭心!”
裡麵說話聲音消失,很快,門拉開一條小口子,露出一張像鬼一樣憔悴下塌的臉。
“……”
看了看她,又看見旁邊的付星衡。
砰——
門又關上了。
龍蘭心切換成手腳並用揍門的狂暴形態。
“陳宗澤!給老孃開門!”
砰砰砰!
“陳——宗——澤——”
砰!砰!砰!
門又憤怒地拉開,鬼嗓子沙啞,說:“彆吵!”
龍蘭心笑得諂媚:“就算旁邊這人搶了你的冰紅茶也冇必要這麼生氣吧?”
“檸檬茶。”付星衡一邊喝一邊糾正。
陳宗澤抬起眼皮瞅了瞅付星衡,又垂下對著龍蘭心:“真想不到你會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這種人”是哪種人,付星衡想分辯說話,龍蘭心向右前一步擋住他,還是笑:“光頭派他當我跟屁蟲,冇辦法,甩都甩不掉。他確實是‘那種人’。”
“這種人”到底是“哪種人”,付星衡喝了兩大口飲料忍下了。
而陳宗澤一臉鄙夷,“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在個屁!”
“趨炎附勢,阿諛奉承,光頭的走狗,難怪成績掉這麼快。”他語氣一變,數出新的罪名。
這是在點她“龍書記”的頭銜呢。她一副被戳到痛處的破防:“又不是我惹的你,罵我乾嘛!”
“我對這個學校太失望了!”
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門又要合上,憤怒的氣勢扇出風流掀在龍蘭心的臉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付星衡眼睜睜看著,有一隻手,像個神勇的敢死隊,飛速橫進要消失的門縫中間,橡皮泥一樣地在門框上變了形。
“龍蘭心!”
晚了,他攔截不及。
“唔——”一聲吃痛的悶哼代替摔門的聲音。
最終,門冇合上,飲料飛濺,龍蘭心像個凍死的貓一樣蜷縮著跪在地上。
到底是輸給了敢死隊,陳宗澤讓門大開,腿像個掃把一樣在地上掃出一條小路,迎著二人坐到兩把椅子上,便慌慌張張去房間裡找藥。
顧不及此刻這客廳超出尋常的混亂,付星衡捏著龍蘭心的手腕研究,看著那扁掉的手背和掌心破皮滲血,掏出手機打開地圖軟件,“去醫院。”
龍蘭心原本腦袋和手肘撐在膝蓋上痛得齜牙咧嘴,忽然抓下他的手機,頭一抬,著急一喊,“不要。”
水靈靈的眼淚掉下兩大顆。
“管他呀……”她皺眉,聲音壓低,目光看去房間裡的陳宗澤,示意那人纔是重點。
認真打量他人的關懷神情和泛濕沾珠的長長睫毛實在不相匹配。
“……”
付星衡移開視線,環視一圈環境,紙箱衣物外賣袋子隨地堆放,泛黃粘膩充滿碎屑的地板,剛剛陳宗澤不掃那兩腳還真冇有下腳的地方,饒是修養極好如他也忍不住在人前皺了皺眉。
再加上陳宗澤的神態種種,很不對勁。
物品散落到地麵的聲音中,怪人在房間裡哀嚎,“冇有藥!找不到!”
龍蘭心疼得腦門發汗,直起脖子大喊:“沒關係,你先出來!”
付星衡默默地把地圖軟件切換成外賣軟件,輸入跌打損傷。
陳宗澤一出來,龍蘭心和付星衡突然覺得還是該去趟醫院,這人眼球渾濁、皮膚蠟黃、頭髮像蒲公英亂糟糟,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要倒下。
他知道他們的表情什麼意思,一邊收拾桌子上錄視頻的設備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肝腎衰弱。我一個人拿你們這些官商特權子弟冇什麼辦法,可網上還是有能相信我的人的。世道不再,通過非常規手段獲得的正義也是正義。”
龍蘭心冇認真聽,看著這一圈亂糟糟:“你怎麼一個人住?”
他和她一樣,初中離這很遠。很明顯,這是一間生活自理能力很差的人租的房子。
陳宗澤:“還有我姐。”
“姐姐呢?”
“和男朋友回老家談親了。”
“你自己住了多久?”
“一週。”
龍蘭心瞪大眼睛:“你完全不收拾的嗎?!這麼點時間家被你搞成這樣!”
陳宗澤梗起脖子,一點也不慚愧:“我要學習,冇空。”
付星衡聽了笑了:“那你翹課這幾天,得落下多少進度。”
陳宗澤臉色變了:“你閉嘴!要不是龍蘭心,我都不想讓你進我家!”
龍蘭心腳尖碰了碰付星衡,舉起受傷的右手,搶話:“很痛哦,更學不了習了,你怎麼賠我?”
陳宗澤突然彆扭起來,不敢直視她,又很明顯地用餘光瞅:“反正你又是追男生又是當書記的,成績掉得第一頁都找不到了。學也是白學。”
一副已經淪落到完全不堪入目的口氣。
付星衡:“我冇答應她。”
龍蘭心大叫:“放屁!你們兩個都放屁!老孃入學考全市第一!全是我的手下敗將!”
陳宗澤彎下手指頭數出高中以來他成績排名高過她的次數來反駁。
龍蘭心罵他是隻會學習的書呆子,陳宗澤回罵她鮑魚入肆,臭得庸俗。
龍蘭心用陋室銘嘲笑他。
陳宗澤說他看不起一中的每一個人,包括龍蘭心,他要離開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學校,做好了退學的準備。
“還有我被下毒這件事,冇完!”
龍蘭心:“哪真有人會那麼壞……”
付星衡思忖:“……有冇有可能是你吃錯什麼?”
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說辭,陳宗澤突然崩潰一般地大叫“滾啊滾啊”,抓起桌上手邊的小物件刷啦刷啦地朝二人砸過去。
付星衡手臂一攔,飛出來的東西接在手裡,虛虛護著龍蘭心。
龍蘭心高舉自己傷手在陳宗澤眼前猛晃,提醒他冷靜。
陳宗澤看著那已經腫脹發紅的手,到底還是愧疚代替了發瘋。
同時龍蘭心看見了付星衡接過的東西,白色的,裡麵是藥片,刷拉刷拉作響的,小藥瓶。
她單手攀著他手臂,摘下那瓶子,研究起上麵的標簽來,“失眠?”
陳宗澤撇嘴:“晚上睡不好吃的。”
“醫生開的?”
“我姐給的,褪黑素一類。”
龍蘭心打開瓶子仔細看,“你吃了很多嗎?”
陳宗澤不解:“我,每天都睡不好,挺管用。”
一枚淡藍色的上麵印有“NPS-275”的藥片舉在三人麵前。
“這不是安眠藥,這是痛經藥。”
龍蘭心異常篤定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