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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已經能平靜地麵對過去。
可當這張臉猝不及昂地再次出現時,她才發現她冇有。
裴西澤踉蹌著,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瘦了太多,早已冇了港城太子爺的矜貴與從容。
“枝枝”
他終於走到了她麵前,隔著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我找了你好久。”
他貪婪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到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我把那片海翻了個遍,他們都說你死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哭腔。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
謝枝隻是看著他,渾身僵硬。
裴西澤見她不說話,眼中的痛苦更甚。
他往前踏了一步,想要靠近,“枝枝,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害了你和瑤瑤。”
他哽嚥著,那些遲到了太久的懺悔,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
“這位先生。”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周明遠不知何時,已經不動聲色地將謝枝護在了自己身後。
“我想,她現在並不想聽你說這些。”
周明遠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如果你真的為她好,就請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
裴西澤的目光終於從謝枝身上移開,落在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了周明遠護著謝枝的姿態,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誰?我和我妻子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妻子?”
周明遠微微挑眉,隨即感覺到身後的人,抖得更厲害了。
他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然後,他纔看向裴西澤,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據我所知,裴先生的妻子,應該是蘇氏集團的千金。”
“而你麵前這位,”他頓了頓,“是謝枝。”
“是我的女朋友。”
滑落,裴西澤難以置信地看向周明遠握著謝枝的手。
看著她眼中,對自己全然的疏離,隻覺心臟絞痛。
怎麼會呢?謝枝,向來是最愛他的啊?
一定是因為這個男人。
裴西澤不再忍耐,揮著拳頭就朝周明遠砸了過去!
周明遠側身躲過,眉頭緊蹙,顯然也不想把事情鬨大。
但裴西澤的攻擊又急又狠,招招都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瘋勁。
他隻能被迫還手。
拳頭到肉的悶響聲,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謝枝從最初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周明遠為了護著她而處處受製,心臟揪成了一團。
她想也不想地衝了上去,試圖將兩人分開。
“住手!”
打得正凶的兩個男人,在看到她衝過來的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同時停了手。
生怕自己失了分寸,傷到她分毫。
裴西澤的額角被打破了,鮮血順著他下頜線滴落。
周明遠的嘴角也掛了彩,微微有些紅腫。
兩人都喘著粗氣,狼狽不堪,但目光卻都死死地鎖在謝枝身上。
裴西澤的眼裡,閃過一絲期待。
他傷得更重。
枝枝那麼心軟,她一定會
然而,謝枝的腳步,卻徑直走向了周明遠。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她焦急地捧起周明遠的臉,仔仔細細地檢查著。
又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嘴角滲出的血絲。
那動作,溫柔又珍視。
周明遠看著她,眼底的銳利褪去,化作一片柔情。
他故意吸了口涼氣,半開玩笑半是炫耀地瞥了一眼裴西澤:
“嘶冇事,他傷得可比我厲害。”
謝枝又好氣又好笑,終於抬眼瞪了他一下:“聽見了!”
這簡單的互動,狠狠地戳進了裴西澤的心臟。
他站在原地,看著謝枝眼中那份獨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關切。
心,比額頭上的傷口更疼。
那尖銳的痛楚,促使他開了口:
“枝枝”
“我也受傷了。”
謝枝擦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他。
“裴西澤,”她說,“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不想看見你。”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扶著周明遠,轉身離開。
裴西澤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們相互依偎著離去的背影。
而他,孑然一身。
心痛得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螢幕上閃爍著無數個未接來電。
他知道,那些都是在等他決策的合作夥伴,是價值千億的合同。
今天在會議中途,他收到了私家偵探的資訊,說在一個叫南灣島的地方,看到了疑似謝枝的蹤跡。
他顧不上跟任何人解釋,當即從會議室飛奔了出去。
一路闖了無數個紅燈,包下最快的私人飛機,這才終於找到了這裡。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以為是神明,終於聽到了他日日夜夜的祈禱。
可她的身邊,卻站了彆的人。
額頭上的血還在流,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眩暈感襲來。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那次他為了一個項目,在工地上被掉落的鋼筋劃傷了手臂,其實隻是皮外傷。
可那時的謝枝,卻緊張得要死。
他從病床上醒來時,她就趴在床邊睡著了,掩蓋不住的疲憊。
看到他醒了,她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眼淚馬上就湧了出來。
帶著哭腔說:“你嚇死我了!”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笑著把她攬進懷裡。
吻去她的眼淚,小聲安撫。
可現在
她不管他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裴西澤眼前一黑,身體重重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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