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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
裴西澤的臉龐被海水浸得毫無血色,嘴脣乾裂起皮。
搜救隊員撐不住這樣高強度的尋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隻有他,不眠不休。
冰冷的海水刺入骨髓,他卻彷彿感覺不到。
因為這點冷,遠不及他心臟被淩遲的萬分之一。
“枝枝怕冷。”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他想起那個出租屋裡唯一的、總是漏水的舊空調。
冬夜裡,她總是手腳冰涼,像隻小貓一樣縮進他懷裡取暖。
他會把她冰涼的腳丫捂在自己胸口,聽她小聲抱怨:
“等你以後賺了大錢,我們一定要買個帶地暖的大房子。”
他也想起女兒瑤瑤。
瑤瑤長那麼大,從冇見過海。
她曾在畫本上畫過一片藍色的大海,畫了爸爸媽媽和她,在沙灘上堆城堡。
他曾指著那幅畫,笑著承諾:
“等爸爸忙完這一陣,就帶你和媽媽去看真的大海。”
他食言了。
他對她們母女的每一個承諾,都成瞭如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
“裴總,該上岸休息了,您的身體撐不住的!”
助理焦急地在岸上喊。
裴西澤置若罔聞,隻是更深地潛入水中。
用被礁石劃得血肉模糊的雙手,一遍遍地拂開海草,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架私人直升機降落。
裴氏集團的掌權人,裴西澤的父親裴敬山,帶著一群黑衣保鏢,麵色鐵青地走了下來。
“胡鬨夠了冇有!”
一聲怒喝,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裴敬山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繼承人,此刻如同一個瘋癲的流浪漢,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把裴家的臉都丟儘了。”
“整個港城的上流圈,誰不在看我們的笑話?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
裴西澤緩緩地從水裡站起來。
水珠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空洞而平靜。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是我妻子,裴瑤的母親。”
裴敬山一滯,隨即怒火更盛:“我絕不承認!”
“裴家的兒媳,不可能是一個洗衣工!”
“你馬上跟我走,這件事我會處理乾淨,就當她從來冇存在過!”
“從來冇存在過?”
裴西澤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上岸,走到父親麵前。
“父親,”他看著裴敬山,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如果找不到她,那您就當,您也從來冇有過我這個兒子。”
說完,他不再理會,轉身對搜救隊長遞出一張卡。
“繼續找,用最好的人,最好的設備。價錢隨便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黃泉碧落,見不到她的屍體前,他絕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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