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和公寓。”

“你們那個特殊病例研究中心,到底在研究什麼?”我走進停車場,按下車鑰匙的解鎖鍵,車燈閃了兩下。

“有些事情不該你管。”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出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你妹妹的事情我很遺憾,但你不能——”

我掛掉了電話。

開車過去的路上我給一個叫邱燃的人發了條資訊:今晚可能需要你。

邱燃回覆得很快:地址發我,十二點前到。

邱燃是我在市三院認識的唯一一個正常人。他是急診科護士,一米八五,沉默寡言,最大的愛好是下班後去健身房打沙袋。我之所以信任他,是因為去年有一個病人半夜在病房發狂,當時值班的保安和另外兩個護士都不敢靠近,邱燃走進來,一句話冇說,單手把那個一米七幾的男人摁在了床上,等他安靜下來才鬆手。事後我問他你不怕嗎,他說那個人瞳孔散大、呼吸急促、肌肉僵硬,典型的急性應激反應,冇什麼好怕的。

我需要這種人。

安和公寓是一棟十二層的老式塔樓,灰色外牆,窗戶密密麻麻像蜂巢。我把車停在對麵街道上,拉著行李箱走到樓下,看到一樓門廳裡坐著一個穿灰色工作服的保潔員,正在低頭拖地。

灰色工作服。規則第三條:他可以信任。

我走進去,保潔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麵無表情,繼續拖地。他的年齡大概五十出頭,臉上皺紋很深,眼睛渾濁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你好,”我說,“我是新搬來的,住八樓,801。”

保潔員停下拖地的動作,直起腰看著我。他看了足足五秒鐘,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然後開口了:“801冇人住。”

“現在有了,我剛簽的合同。”

他又看了我幾秒,然後緩慢地點了點頭,從腰間的工具包裡摸出一張對摺的紙遞給我。紙張泛黃,邊緣捲翹,摺疊處的纖維已經快要斷裂了。我打開一看——安和公寓住戶守則,和陳渡檔案裡那份一模一樣,隻是多了一條手寫的補充,在最後一行,字跡潦草但用力很重,幾乎劃破了紙麵。

第十八條:不要相信保潔員。

我抬頭看那個保潔員,他已經重新低下頭拖地了,拖把在瓷磚上來回移動,發出規律的沙沙聲。我注意到他拖過的地麵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日光燈下泛著不正常的顏色——不是清水,更像是一種淡淡的鐵鏽色。

我把規則疊好放進口袋,拉著行李箱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我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電梯內壁——不鏽鋼鏡麵擦得很亮,映出我自己的臉。規則第二條說電梯裡的鏡子是安全的,但我注意到鏡麵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被指甲劃出來的。

我按了八樓。電梯上升的速度很慢,每過一層都發出沉悶的咯噔聲,數字麵板上的樓層顯示跳動得不太規律。到了五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又迅速合上,在那一瞬間我從門縫裡看到五樓的走廊燈全部亮著,走廊儘頭站著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人。

門關上了。電梯繼續上升。

八樓。門開了,走廊燈亮了一半,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刷了白漆,但因為年代久了泛著黃。我的房間801在走廊儘頭,緊挨著消防通道。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消防通道指示燈——綠色的。

我開門進屋,房間比我想象中乾淨,一室一廳,傢俱齊全,床頭櫃上放著一份新的住戶守則,和保潔員給我的一模一樣。我把規則放在床頭櫃上,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塊黑色絨布,把房間裡所有的鏡麵反射物全部蓋住:衛生間的鏡子、茶幾的玻璃麵、電視螢幕、甚至廚房的不鏽鋼水槽。我冇有帶什麼專業的測量儀器,但我帶了一樣東西——在行李箱的夾層裡,有一個小盒子,裡麵裝著蘇遙出事當天戴的那條銀項鍊。四年來我用它做過一些測試,我懷疑某些怪談對特定的材質或波段有反應。

晚上八點,我開始在房間裡做準備工作。我把手機充上電,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房間門口,開啟了夜拍模式——這屬於監控設備而非鏡麵反射,而且規則裡並冇有提到攝像頭。然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