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彩票。薄薄一張紙，邊角有一點摺痕，墨跡清晰。值八千萬。

他忽然想笑。

八千萬。

他可以辭職了。不，他可以直接消失了。換個城市，換種生活，再也不用看領導的臉色，再也不用擠早晚高峰的地鐵，再也不用在那個朝北的出租屋裡聽隔壁吵架。

他想起了那個詞：狗屁工作。

他可以永遠離開那些狗屁工作了。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窗外的摩天輪。

它在夜色裡緩緩轉動，彩色的燈光一圈圈亮起來。很美。

但這不是他該在的地方。

他應該在他的出租屋裡。朝北，冇有陽光，隔壁那對小情侶正在吵架，樓下燒烤攤的煙味飄上來。

他的記憶裡，他就是從那裡來的。

但那張彩票告訴他，那不是真的。

李默站在窗前，看著摩天輪，忽然覺得很累。

他想回家。

回到那個朝北的出租屋，躺在那張吱呀響的床上，聽隔壁吵架，聞樓下的燒烤味。他想回到他的生活裡。

但他回不去了。

因為他的生活不是真的。

或者說，他的記憶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手裡攥著一張彩票，值八千萬。

門鈴響了。

他轉過身。

誰？這麼晚了，誰會來？

門鈴又響了一聲。

他走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愣了一下，把門打開一條縫。

地上放著一個信封。

他撿起來，拆開。

裡麵是一張紙，對摺著。展開，是他的字跡。

“彆兌獎。”

就這三個字。

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張紙條，走廊裡的燈在他頭頂嗡嗡響。

彆兌獎。

什麼意思？

為什麼彆兌獎？

這是他自己寫的。是他的字。但他不記得寫過。

如果這是“昨天”的他寫的，那昨天的他為什麼要在今天給他留這個？

他回到房間裡，把紙條攤在床上，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彆兌獎。

但他已經中了一個億。

為什麼不兌？

窗外，摩天輪還在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張彩票是昨天買的。十月十二日。

但今天的日期是十月十三日。

如果十月十三日開獎，那他應該在十月十三日知道結果。

但那個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