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這姑娘結婚跟打仗一樣猛

當天夜裡,賀蘭明遠還在自己院子裡癱著醒酒的時候,賀蘭崇已經帶著兩個親衛走進了他的臥房。

賀蘭崇冇有說話,隻是站在床邊看著自己那個被酒氣熏得滿臉通紅的兒子,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揮了揮手,兩個親衛便將手裡拎著的兩桶冷水直接朝著賀蘭明遠當頭倒了下去。

賀蘭明遠被冷水潑了一個激靈,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一邊甩著身上的冷水,一邊嘴裡罵罵咧咧地質問是誰乾的。

等他看到站在麵前的是賀蘭崇後,慌忙掙紮著要爬起來行禮。

賀蘭崇抬手止住了他,冷聲道:“從明日起,你禁足在家,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府門一步,也不許再見你那幫朋友。”

賀蘭明遠瞪大了眼睛:“爹,我...”

“你再說一個字,禁足加半年。”

賀蘭崇哼了一聲,然後指著賀蘭明遠的腦門罵道,“你是嫌咱們賀蘭家死得不夠快?還是嫌北府軍的火炮打不到上京城裡來?”

賀蘭明遠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然後慢慢躺回去盯著房梁,過了很久才伸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把被子拉過頭頂矇住了自己。

這件事很快在上京的貴族圈子裡傳開了。

各家的家主聽到之後都沉默了片刻,然後各自做了幾乎相同的事。

拓跋烈讓人把自家那幾個常在外麵跑的小輩叫進了書房,關上門談了大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那幾個年輕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甚至眼眶還有些發紅,但第二天起就再也冇有人出現在城東那些酒肆茶樓裡。

呼延朔雖然在賀蘭崇的聚會上畏畏縮縮,但回到自己府裡之後倒是乾脆利落地下了嚴令:“誰要是敢在外麵亂說關於北府軍和三公主的話,直接逐出家門,從此不再是我呼延家的人。”

長孫永湖則隻是輕描淡寫地跟族中晚輩提了一句,冇有發火也冇有訓斥,但越是這種輕飄飄的語氣,他家裡那些小輩越不敢造次。

等到第三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上京城裡那些最熱鬨的酒肆忽然冷清了大半,往日裡成群結隊橫穿街巷的年輕貴族子弟們忽然就不見了蹤影。

不過這些年輕的貴族子弟雖然冇敢違背禁令,但私下裡冇少抱怨自己的父輩們過於謹慎,甚至有些膽小,丟了勇士之魂。

......

城外十裡,北府軍大營裡正熱鬨著。

營帳一排排鋪展開去,灰白色的布麵在日光下連成一片連綿的波浪。

宇文青鸞帶著一支長長的車隊進了大營,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前麵是趕著上萬頭牛羊的牧人,後麵跟著一車接一車的美酒,酒罈子摞得比人還高,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地碼在牛車上。

她換了一身素色勁裝,左肩上還纏著一圈薄紗布,但行動已經利落多了。

牛羊被趕進營帳之間的空地上時,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士卒們圍過來幫忙趕牛宰羊,彼此分工明確,畢竟這種大口吃肉的機會可不多,所以營地中央很快就已經架起了大鍋開始煮肉。

酒罈子也被一車車卸下來,碼成幾座小山似的堆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封泥還冇敲開就飄出了酒香,順著風向瀰漫過整座大營,連巡邏的哨兵都在換崗的時候忍不住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

許山正跟葉三娘在營地裡巡視,兩人路過卸酒罈子的隊伍時被幾個士卒圍著敬了一碗酒。

宇文青鸞正好從旁邊經過,看到兩人便快步走了過去。

“王爺,王妃。”

宇文青鸞拱了拱手,“三公主殿下讓我送來的,牛羊兩萬餘頭,酒三百車。殿下說她剛進城,手頭能調動的物資有限,先送這些來犒勞北府軍的將士們,等登基大典之後再另行封賞。”

許山點了點頭。

“三公主有心了,替我給她道聲謝。”

宇文青鸞應下,隨後開口問道:“王爺,大牛在哪?”

“剛打完仗,我給他們放了假,但不許出大營,估計這時候正待在那個營帳裡玩呢吧。”

許山好奇地看向宇文青鸞,“你找他有事?”

宇文青鸞難得頓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纔開口:“嗯,想找他…回家吃個飯。”

葉三娘原本端著酒碗正要喝,聞言停住了,鳳眸微微挑起看了宇文青鸞一眼,笑著問道:“回家吃飯?這是要拉他去見父母了?”

宇文青鸞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有些事該商量一下了。”

許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該不會是想藉著這頓飯商討婚事吧?”

“這也太快了,你們才認識多久?”

宇文青鸞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不高但很篤定:“不快了,我今年二十五,在北莽這個年紀的女人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

“他對我什麼意思我知道,我對他也冇什麼不滿意的。”

“既然兩個人都冇意見,那就該辦就辦。”

“拖來拖去冇意思。”

許山還想說什麼,旁邊的葉三娘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朝宇文青鸞笑了笑:“這是好事,大牛是個值得托付的男人,你選他不會錯的。”

她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喊過一個路過的士卒,“帶宇文將軍去大牛將軍的營帳,他們應該都在那邊喝酒。”

士卒應了一聲,朝宇文青鸞做了個請的手勢。

宇文青鸞朝許山和葉三娘抱了抱拳,轉身跟著士卒走了。

許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轉頭對葉三娘感歎了一句:“這姑娘結婚跟打仗一樣猛。”

葉三娘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許山,一雙鳳眸帶著些許幽怨地說道:“夫君,咱們在一起這麼久,好像還冇有行過大婚之禮吧?”

許山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他與林婉兒、葉三娘還有蘇清瑤都在一個炕上睡過不知多少回了,還帶著他們去祭奠了自己已逝的父母,甚至還冊封了他們三人的王妃之位,但大婚確實從來冇辦過。

主要是這一年多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實在是冇什麼時間。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葉三娘攬進懷裡,“等這次回去,讓清瑤從京都回來,咱們風風光光地大辦一場,把你們三個一起迎進門。”

葉三娘靠在他懷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側頭:“說話算話?”

許山點了點頭

葉三娘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聲音沉了幾分:“夫君,咱們決定北上的時候,大興各地的藩王已經都打著勤王的旗號往京都方向打了,趙光嗣那邊也在調集禁軍,大戰肯定避免不了。”

“我怕戰火會蔓延到京都,蘇姐姐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

聞言,許山的笑意慢慢收了。

其實在得知大興要內亂的時候,他給遠在京都的蘇清瑤去過一封信,想要接她回來,但被她給回信拒絕了。

理由也很簡單,鼎香樓和私鹽路子在京都剛鋪開,她若是現在離開,那前期的一切準備都白費了,到時候北府軍的軍餉就會有不小的壓力,更何況還即將要北伐,處處都要錢。

心中還提到京都尚算安穩,讓他不用擔心。

許山沉默片刻之後收回目光,對著葉三娘搖了搖頭道:“清瑤辦事妥當,見到事情不對會及時撤出來的。”

葉三娘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輕輕蹙著冇有完全鬆開。

相比他們這邊的擔心,遠處的營帳裡則傳來一陣鬨笑和吆喝聲,應該是誰在劃拳輸了正在被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