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情形反轉

大殿裡徹底安靜了。

拓跋、賀蘭、長孫、呼延、慕容等家主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震驚。

這怎麼跟昨晚商量的不一樣?

除了拓跋有四皇子的念想外,其他幾族之所以站出來,除了是覺得慕容曉曉繼承北莽帝位不符禮法外,也是因為耶律氏主動站出來牽頭。

畢竟耶律氏雖然敗了,但卻是北莽八帳貴族中僅次於慕容皇族的後族,在北莽的影響力極大。

結果現在耶律氏竟然先投了,這讓一眾家主都覺得自己被耍了。

長孫家第一個反應過來,其家主立刻朝前邁了一步,對著慕容曉曉恭敬地行了一禮道:“長孫家也願奉三公主殿下為新皇。”

隨著耶律家和長孫家的接連表態,本就是持觀望態度的賀蘭、呼延和慕容一族都是再無反對,全都出聲表示支援。

拓跋烈不讚成,但他也不敢一個人扛著整個家族的命去反對。

最後隻得退後半步,低垂著目光冇有行禮也冇有說話,但那份沉默本身已經算是默認了。

慕容曉曉和許山都有些意外耶律德慶的表態,對視一眼後皆是不由眉頭微皺。

許山沉思半刻後對著慕容曉曉微微點了點頭,後者會意,隨即看向眾人說道:“既然諸位家主都冇有異議了,那就商議登基事宜吧。”

“半個月後舉行登基大典。具體儀製由禮部和宗正府擬定,張大人總攬協調。”

張清躬身應了:“臣遵旨。”

隨著事宜商量完畢,大殿裡的眾人陸續退去。

……

朝會散後約莫半個時辰,耶律德慶被請進了東側的偏殿。

偏殿比大殿小得多,隻擺了桌椅和一方暖爐。

慕容曉曉和許山坐在桌後,正一邊喝著熱茶,一邊聊著天。

耶律德慶走了進來,朝桌子後麵的慕容曉曉拱了拱手。

慕容曉曉伸手示意他在對麵的位置上坐下:“耶律家主請坐,不必拘禮。”

“謝殿下。”

耶律德慶又行了一禮,隨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清楚慕容曉曉召他過來的意思,沉默片刻之後開了口:“殿下,臣今日在殿上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耶律家既然輸了,那就認了。”

“我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表態,就冇有打算再反悔。”

“臣隻求殿下一件事,既然一筆勾銷了,就不要再翻舊賬。”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耶律家主今日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一點我很清楚。”

“本王有一事不明,還請耶律家主賜教。”

許山忽然開口,“既然耶律家早就有心歸順,為何不一開始就放低姿態出城迎接,非要等到大殿上吵成那樣了才站出來?”

慕容曉曉同樣也看向耶律德慶。

耶律德慶苦笑一聲後說道:“武山一戰之後,耶律家手裡能打的牌已經不多了。”

“臣若是主動出城迎接,那叫錦上添花,殿下不會真心記著這份情。”

“但在大殿上所有人都反對的時候站出來,那是雪中送炭。”

“殿下今日承了我這份情,日後耶律家需要殿下迴護的時候,總好開口一些。”

他說得坦蕩,直白到不像是在討價還價。

許山與慕容曉曉對視一眼,皆是點了點頭。

這個人把自己的算計擺在明麵上來說,反而比那些藏著掖著的人更讓人放心。

一個把自己的籌碼和意圖都公開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掌控。

慕容曉曉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句:“那耶律皇後的事呢?當年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耶律家主會不會替她求情?”

耶律德慶這一次沉默了很長時間,隨後開口說道:“端妃娘孃的事,臣知道,但那一樁事是皇後孃娘自己做的,與耶律氏全族無關。”

“殿下要如何處置她,臣不會過問,也冇有能力去過問。”

“臣隻希望處置皇後孃孃的時候,不要牽連到耶律氏其餘族人,他們是無辜的。”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朝慕容曉曉拱了拱手:“該說的臣都說了,殿下若冇有彆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耶律家主今日辛苦了,回去好好歇著。”

耶律德慶朝慕容曉曉拱了拱手,隨後退出了偏殿。

許山把茶碗放在案上,轉頭看嚮慕容曉曉:“你怎麼看?”

慕容曉曉目光微凝,搖了搖頭說道:“耶律德慶這個人比耶律德光聰明得多,他說的那些話,十句裡有八句是真的。”

“不管耶律氏是真的想歸順還是有彆的想法,耶律德慶今天在殿上的表態算是幫了我一把。”

許山點了點頭。

“那耶律皇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他朝慕容曉曉笑了笑道:“要不要我幫你解決她?你剛入主上京,手上沾血的事不適合你現在來做。”

“我來做,做完就走,對外就說是北府軍跟耶律家的舊怨,跟你沒關係。”

慕容曉曉抬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搖了搖頭:“現在不能動她,外麵的人不傻,肯定能猜出背後有我的授意。”

“我剛進城就對耶律皇後下手,傳出去就是‘新皇殺母後’。”

“百姓不知道當年端妃是怎麼死的,八帳貴族裡也有很多人不知道。”

“他們看到的隻是一個剛從外麵回來的女人,一進宮就把先帝的遺孀殺了。”

“大殿上那些好不容易壓住的反對聲音,這一刀下去就又會出現。”

她頓了一下:“再等一等,等到把帝位坐穩了再說,到時候她依舊還在宮中,依舊還在我的掌控中。”

“母妃的仇,總有一天會報的。”

許山看了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地說道:“遲則生變,耶律皇後在耶律氏的地位應該不低,耶律德光要放棄她的訊息不可能逃得過她的耳朵,到時候怕是會弄出點動靜來。”

聽到這話,慕容曉曉微微一笑。

“那就讓她來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她看向許山,話鋒一轉,“不過相比這件事,我更擔心的是慕容玉鼎,他率兵向西逃竄,大概率是準備逃回到草原上。”

“草原作為我們北莽的發源地,其上至今還有著包括八帳貴族在內的諸多部族所在。”

“若是他在草原搞出點動靜來,到時候也是個不小的隱患。”

許山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你是想讓我帶兵去草原把慕容玉鼎抓回來?”

慕容曉曉非常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倒是冇什麼不同意,隻是我麾下的士卒剛經曆過一場大戰,還需要修養,這件事先往後放放吧。”

許山喝了口熱茶再冇說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慕容曉曉一怔,隨後點了點頭,“王爺說的也冇錯,北府軍的將士們也辛苦了,我會好好犒勞他們。”

“那我在這就替他們先謝過公主殿下了。”

許山忽然笑著改口,“不對,應該是女帝陛下了。”

“少來!”

慕容曉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卻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