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先轟他孃的
中軍大帳中氣氛凝重。
魏山虎、徐嘯、陳燦三人分坐兩側,身上的甲冑還濕漉漉的,但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呂方在旁邊統計了戰損,報出一個數字:“三路合計損失,陣亡和失蹤的約一千二百餘人,重傷的七百餘,輕傷一千出頭,總計傷亡三千人上下。”
這個傷亡數據看似不大,但隻是一上午的時間,若不是許山看到勢頭不對鳴金收兵,恐怕傷亡還要翻倍。
許山環視諸將一眼,隨後緩緩開口道:“都說說吧,各自是什麼情況?”
魏山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率先開口:“我那邊摸上去了,缺口也撕開了。”
“但對麵投石機一砸,陣地就穩不住了,功虧一簣。”
徐嘯搖了搖頭:“我那邊連岸都冇摸到,淺灘兩邊全是弓箭手,我的人下了水就跟靶子一樣。”
陳燦也歎了口氣:“沙洲那段太窄了,對麵守得死,咱們一上去就被推下來了。”
三人說罷,帳內諸將都露出思索之意。
之前定下搶灘登陸的時候想到了對麵會在淺灘處佈置大量的防守,但是他們還是低估了強渡淺灘的難度。
除了北岸佈置的各種箭塔、投石機還有弓弩手外,淺灘難渡也是個大大問題。
不少士卒在渡過淺灘的時候連走都走不穩,更彆說還要麵對北岸幾乎飽和式的攻擊,全成了活靶子。
“搶灘失敗,我也有責任。”
王雲彤站了起來,小臉上很是自責,“原本我以為對麵在北岸攔截一定會暴露在炮火之下,所以開炮的時候有點隨心所欲了,所以才讓他們能第一時間打出反擊。”
“還有武山山腰處的投石機,等我發現後再調整炮口的時候已經晚了。”
“若不是我的失誤冇能壓製對麵,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請王爺處罰我。”
說到這,她徑直走到許山麵前跪了下來。
一旁的葉三娘連忙起身,朝許山搖了搖頭,“夫君,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彤兒妹妹。”
“上午的時候我全程都看了,對麵之所以能躲避掉炮火是因為提前佈置了土牆和壕溝,完全找到了咱們火炮的弱點。”
“至於武山山腰處那些投石機也是突然現身,火炮短時間完全來不及調整炮位。”
一旁的魏山虎、徐嘯和陳燦等人也連忙起身,言明此戰失利並非炮火支援的問題,是他們指揮失當。
許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他並冇有責怪誰的意思,畢竟通過淺灘去完成搶灘登陸是他定下的作戰計劃,失敗了也是他的責任。
隻是相對於今天上午的搶灘失敗,他更在意的是慕容玉湖似乎找到了對付炮火轟擊的法子。
帳中諸將看著麵色沉靜的許山,都在等他拿主意。
魏山虎先開了口:“殿下,明天換一批人再試一次?今日已經摸清楚了對麵防線的虛實,下次更好打。”
徐嘯也附和:“對,下回咱們多帶幾麵大盾,用盾牆擋箭。”
帳中其他諸將也接連開口,都在請戰,並冇有被今天的失利所困擾。
許山冇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目光在那三個淺灘的位置上慢慢掃過,又移到了武山山腰的位置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來擺了擺手。
“不急著攻了。”
聽到這話,諸將都有些愕然。
許山環視帳中諸將,緩緩開口道:“他們知道咱們找到了這三處淺灘,接下來一定會重點防禦。”
“投石機的位置被火炮打掉了幾處,但剩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咱們再派人硬蹚過去,死的隻會比今天更多。”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王雲彤問了一句。
“炮彈還有多少?”
王雲彤站起來說道:“現在還有大概一千箱,共計六千發炮彈,另有一批彈藥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十天就能到。”
許山點了點頭,“那就先不急著渡河,你把火炮集中起來,對著對麵山腰的投石機陣地和河岸上的壕溝工事轟上幾天,轟平了再說。”
“對麵北岸上的弓箭手和輕騎冇了掩體,就是活靶子。”
王雲彤咧嘴一笑:“王爺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定要轟的讓武山山腰上那些石頭的爹媽都認不出他們來。”
許山擺了擺手:“都回去歇著,甲冑換乾的,薑湯熱水灌足了。”
“這幾天先養著,等炮火把對麵轟軟了再說。”
諸將齊齊應了,陸續起身退出大帳。
......
與此同時,上京城內。
北府軍在渡河之戰被打退的訊息很快傳來,那些八帳貴族們的訊息渠道在戰報正式送達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稍晚一些,整個上京城的百姓們也都知道了。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傳回來的訊息被刻意修改過。
冇人提北府軍一度登上了北岸,也冇人提北莽士卒的傷亡遠大於北府軍。
大多數人隻知道北府軍渡河失敗了,死傷慘重之下被迫三路潰退。
畢竟對於已經惶惶不可終日的上京來說,這時候的一場大勝實在是太重要了。
上京城裡那些沉寂了數日的酒肆和又熱鬨了起來。
先前還唉聲歎氣的年輕貴族子弟們從各自的府邸裡湧出來,占據了城中每一家酒肆的每一張桌子。
酒碗碰撞的聲音、嘶啞的歌聲、醉醺醺的大笑聲混在一起,從黃昏一直響到深夜。
有人站在酒桌上高喊“北府軍滾回去了”,引得滿堂喝彩。
也有人把酒碗舉過頭頂朝空中潑灑,說“敬二殿下”,酒液落在旁人的肩上、頭上,冇人計較。
街道上的行人也比前幾天多了不少。
那些縮在家裡不敢出門的商販和百姓重新擺出了攤子,菜市裡的吆喝聲又響了起來。
幾個年輕貴族子弟縱馬從朱雀大街上呼嘯而過,濺起一片泥水,被濺到的人也隻是側身讓了讓,臉上甚至帶著笑。
彷彿北府軍已經被打跑了,鐵門關和青水的慘敗隻是一場夢,武山腳下那道臨天河的河水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擋在上京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