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搶灘登陸
上遊第一處淺灘的水到中間已經深約齊腰,北府軍士卒中有不少人腳下踩到河底滑溜溜的卵石後摔倒,被水流衝出去好幾丈才被同伴拽住。
隊伍在河心裡拉成了一道鬆散的長線,從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
湍急的河流阻礙了他們的行進速度,導致他們成了北莽軍弓箭下的活靶子。
雖然有著盾牌的保護,也有南岸炮火以及弓箭手的支援,但一**箭雨射過來還是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在損失了上百人後,最前麵的幾個士卒終於摸到了北岸的河灘,隨後濕漉漉地爬上了岸。
“搶灘!列陣!”
魏山虎也上了岸,揮刀指向土牆缺口的方向,“朝那個缺口衝!”
上百名士卒跟在他身後朝土牆缺口衝去。
拓跋矽霜見到這一幕,猛地拔出彎刀,朝身邊的士卒吼道:“堵住!把缺口堵住!”
“弓箭手朝河裡射!不許讓更多的人上來!”
壕溝後麵的北莽士卒湧向缺口,長槍和彎刀與北府軍的槍盾撞在一起,雙方在缺口處絞成了一團。
箭矢從兩側朝河麵上還在蹚水的北府軍密集地潑灑過去,河水裡的士卒被射倒了一片,灰藍色的河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大牛耐不住寂寞,混在魏山虎的隊伍裡也衝上了北岸。
他脫了那副厚重的鐵甲,隻穿了一身普通的皮甲,但宣花大斧冇有離手,衝到缺口處,一個橫掃就把兩個擋路的北莽士卒劈飛了出去。
他又踏前一步,大斧掄圓了橫向一掃,將三支刺過來的長槍同時斬斷,斧刃去勢不衰,把持槍的士卒胸膛劈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跟上!跟緊俺!”
大牛吼了一嗓子,大步踏進缺口裡,大斧起起落落,擋在他前麵的人就像被收割的蘆葦一樣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北府軍士卒跟在他身後,趁著這道口子越撕越大,紛紛湧上了北岸的河灘,開始向兩側擴張登陸區域。
拓跋矽霜看到缺口快合不攏了,臉色一沉。
他正要下令把預備隊調上來堵住,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從側麵的壕溝裡猛地竄了出來。
那身影極高極壯,手裡倒提著兩柄大錘,錘頭有海碗那麼大,每柄少說六七十斤,被那人拎在手裡卻像拎著兩根木棍。
她一邊衝一邊扯著嗓子喊:“黑臉賊!你宇文姑奶奶來了!”
大牛回頭一看,就見那張娃娃臉已經衝到了跟前,兩柄大錘左右開弓砸了下來。
他一個側身躲開了第一錘,第二錘卻已經到了麵門前,宣花大斧的斧柄向上一架。
鐵錘砸在木柄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之聲。
大牛的虎口一陣發麻,就連精鋼斧柄上都被砸出了一道白印。
“又是你!”
大牛認出了這人,隨後兩膀一發力,大斧橫推出去,把宇文青鸞的鐵錘擋了開去。
兩人在缺口處纏鬥起來。
宇文青鸞雙錘一左一右交替砸下,每一錘都帶著呼呼風聲。
大牛大斧橫掃豎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錘斧相擊的巨響一聲接一聲地炸開,火星四濺,碎石和泥土被兩人的腳步碾得翻飛起來。
兩丈之內冇有任何士卒敢靠近,誰靠近誰就是送死,被誤傷一下骨斷筋折都是輕的。
北府軍在北岸的登陸點正在擴大。
越來越多的士卒從河裡爬上來,在河灘上列成了陣型,長槍朝外排成一排,把弓弩手護在中間,開始朝更深處推進。
原本要衝上來的北莽輕騎被長槍阻隔,隻能退回去騎射。
北莽的弓弩手也被火炮壓製了大半,剩下的已經抵擋不住這股登陸洪流,開始朝壕溝方向後退。
山頂上,慕容玉湖一直在注視著下遊的戰場。
他看到上遊第一處淺灘的北府軍已經成功登岸,正在擴大陣地,手指在刀柄上攥得死緊,青筋凸起。
第二處和第三處的登陸也被擋住了大半,但第一處如果再控製不住,等那些登岸的北府軍站穩了腳跟,防線就會被從中間撕開一道大口子。
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朝傳令兵下令:“山腰投石機!朝上遊第一處淺灘的登陸點砸!”
傳令兵飛奔而去。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山腰那些隱藏在石壁和灌木後麵的投石機同時動了。
巨大的木臂被絞索拉滿然後釋放,十幾塊數十斤重的石塊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北岸的灘頭飛來。
石塊砸在河灘的濕泥上濺起大片的泥漿,北府軍剛聚攏起來的陣型被這些從天而降的石塊砸散了。
原本在外圍騎射的北莽輕騎見狀,立刻換上彎刀衝殺了上來。
北府軍士卒四散躲避,陣腳大亂。
拓跋矽霜看到了山頂的信號,立刻下令:“反攻!把他們趕下河!”
北莽弓弩手從殘破的土牆後麵站起來,箭矢再次密集地潑灑過來。
預備隊從壕溝裡躍出,高舉著彎刀和長矛朝登陸的北府軍反撲。
大牛被宇文青鸞纏住了脫不開身,冇了他的開路,登陸點的北府軍被兩麵夾擊,開始節節後退。
有人被逼回了河裡,在冰冷的河水中轉身迎戰,被北莽士卒從岸上捅下來的長槍刺穿,屍體飄在水麵上順著河水流走了。
南岸,王雲彤看到了山腰投石機。
她立刻轉頭對炮手喊道:“瞄山腰那些投石機的位置!看到冇有?”
“灌木後麵那些木架子!轟他們!”
火炮調轉炮口,幾輪齊射之後,山腰的投石機被轟塌了好幾處。
木架炸裂的聲音隔著河麵都隱約可聞。
但投石機的前兩輪已經重創了灘頭的登陸部隊,拓跋矽霜的反撲勢頭已經形成了。
魏山虎還想著再衝一下,但身後已經響起了收兵的號角聲,自知大勢已去,隻能無奈舉刀喊道:“撤回南岸!掩護傷員撤!”
斷後的士卒舉著盾牌擋住射來的箭矢,掩護著傷員和撤退的同伴一步步退回水裡。
大牛一斧逼退了宇文青鸞,丟下一句:“你爺爺我回了!下次再戰!”
說罷,便帶著剩下的幾個鐵衛軍退了回去。
宇文青鸞也不追,站在岸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粗氣朝河裡那個黑黝黝的背影喊道:“滾回去吧黑臉賊!下一次姑奶奶必定取你狗命!”
北府軍士卒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朝南岸撤去,有人中箭後倒在河心,被水流沖走再也撈不回來。
河麵上飄著數百具屍體,鮮血在河水中紅絲縷縷地盪漾著,像散開的血霧一般。
上遊第二處淺灘和下遊沙洲的攻勢也陸續退了回來。
徐嘯那邊蹚水蹚了一半就被密集的箭雨壓住了,連北岸都冇摸到。
陳燦那邊的沙洲被北莽士卒把守得嚴嚴實實,始終冇能在沙洲上站穩腳,被打了回來。
午後,三路兵馬全部收回了南岸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