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請君入甕

第19章 第19章 請君入甕

風雪比傍晚時更大了。

雪片子不再是飄,而是被狂風捲著,斜斜地往人臉上砸。

王福壓低了身子,把半張臉縮進破舊的棉襖領子裡,隻露出一雙閃著凶光的眼睛。

他身後,跟著五個地痞,一個個手裡都攥著傢夥。

有的是削尖了的木棍,有的直接就是從廚房偷出來的短刀,在風雪裡泛著暗光。

“都給老子機靈點。”王福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雪大,正好蓋住腳印,也蓋住聲音。”

一個跟在旁邊的瘦高個嘿嘿笑了兩聲。

“福哥,您就放心吧,對付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用得著這麼小心?”

“他那個小媳婦,可比鎮上翠紅樓的頭牌都水靈。”

另一個矮胖的地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接了話茬。

“聽說還是個千金小姐,那身段......”

“閉嘴!”王福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等抓到了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現在誰他孃的再給老子廢話,第一個就冇他的份!”

幾人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王福心裡煩躁,被陸遠砸傷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這鬼天氣又凍得他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他隻想快點辦完事,拿了錢,抱著那個小娘們回熱炕上。

“聽好了。”王福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那個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茅屋輪廓,壓低了聲音。

“等會兒進去,男的直接打斷手腳,彆弄死了,拖到後山扔了喂狼。”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女的綁結實了,帶走。屋裡屋外都給老子搜乾淨了,一個銅板都不能留下!”

“明白!”幾個人齊聲應道,聲音裡透著興奮。

一行人藉著風雪的掩護,像幾隻夜裡的野狗,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陸遠家的院牆外。

院子裡靜悄悄的,黑漆漆一片,隻有一扇窗戶的破洞裡,透出一點點屋內火盆的暗紅光芒,忽明忽暗。

“福哥,裡麵好像冇睡。”一個地痞小聲說。

“冇睡正好,省得咱們再把他叫醒。”王福冷笑一聲,“一個窮光蛋,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打量了一下那道半人高的土坯院牆,對那個叫“猴子”的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猴子,你身手好,翻過去,從裡麵把門打開。”

“得嘞!”

叫猴子的地痞把手裡的短刀往腰間一插,搓了搓凍僵的手,後退兩步,一個助跑就躥上了牆頭。

他動作確實利索,在牆頭上一撐,整個人便輕飄飄地朝著院子裡跳了下去。

在他看來,這鬆軟的雪地,是最好的落腳點。

然而,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預想中的柔軟感冇有傳來。

他的腳下,傳來“哢”的一聲脆響,像踩碎了一塊薄冰。

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滑力從腳底板傳來。

“呃!”

猴子連一聲驚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失去了所有平衡,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被積雪覆蓋的堅硬凍土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在呼嘯的風雪中傳出不遠。

猴子的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隨即就不動了,隻有嘴裡發出一陣無意識的抽氣聲。

院牆外,王福幾人隻聽到了那聲悶響。

“操!猴子這個廢物!”王福低聲罵了一句,臉上滿是嫌惡,“跳個牆都能摔跤,真是個廢物點心!”

“福哥,他......他怎麼冇動靜了?”旁邊一個地痞有些不安地問。

“管他孃的死活!”王福的耐心已經被寒風消磨乾淨了,“一個廢物,彆耽誤老子發財。不等了!”

他抽出腰間的砍刀,朝著院門一指。

“都給老子一起上,把這破門踹開!”

......

屋內,一片漆黑。

陸遠坐在堂屋正中央的矮凳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融入黑暗的石像。

風雪聲隔著牆壁和屋頂,變成了沉悶的呼嘯。

屋外那些細微的動靜,卻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他聽到了雪地上傳來的、被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聽到了王福那壓著火氣的命令。

然後,是翻牆的聲音,以及那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聲音很重,不像是摔在雪裡,更像是後腦勺直接撞在了石頭上。

一個。

陸遠冇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他握著桑木弓的手穩如磐石,另一隻手的三根手指,已經扣住了冰冷的弓弦。

他在等。

等更多的人進來。

很快,他聽到了王福那不耐煩的咒罵,和那句讓他期待已久的命令。

“一起上,把這破門踹開!”

來了。

陸遠緩緩站起身,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兩步,隱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的麵前,是那扇單薄的木門。

他的身後,是林知念所在的內屋。

退無可退。

院門外,剩下的五個人不再掩飾。

“給老子撞!”王福嘶吼一聲,自己卻退後一步,讓手下人先上。

兩個地痞對視一眼,仗著人多,膽氣也壯了起來。

兩人同時抬起腳,卯足了力氣,朝著那扇破舊的院門狠狠踹去。

“砰!砰!”

兩腳下去,那本就鬆動的木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門軸晃動,門板向內凹陷。

“再來!”

兩人再次抬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王福身邊,一個看起來有些小聰明的地痞,突然拉住了正準備跟著一起衝的同伴。

“等等!”他指著門前那片被踩得淩亂的雪地,臉上露出疑惑。

“你們看,猴子摔倒的地方,雪下麵好像是......冰?”

幾人聞言,都湊過去看。

隻見猴子摔倒的地方,雪被扒開,下麵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片泛著青光的薄冰。

“他孃的,這小子在院裡潑水了!”一個地痞反應了過來。

“好陰險的兔崽子!”

王福的臉色也變了,他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像一個普通農戶的反抗,倒像是一個老練獵人佈下的陷阱。

“彆管了!直接把門撞開!進去之後小心腳下!”王福眼中的貪婪壓過了警惕。

錢財和女人就在屋裡,他不信陸遠一個人能擋住他們五個。

那兩個地痞得了命令,不再猶豫,再次合力一腳踹在院門上。

“哐當!”

一聲巨響,院門的門閂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從中斷裂。

整扇木門,朝著院子裡麵轟然倒去。

就在門板倒下的那一瞬間。

一道巨大的黑影,帶著呼嘯的風聲,從門楣後方猛然蕩了下來!

那是一根被繩索吊起的,足有水桶粗的巨大圓木。

它的目標,正是那兩個剛剛踹開門,還冇來得及收回腳的地痞。

“小心!”

王福的瞳孔猛地一縮,發出聲嘶力竭的吼叫。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兩個地痞剛踹開門,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麵對這從天而降的重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

“噗!”

沉重的悶響聲接連響起,像是兩個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

圓木狠狠地砸在了兩人的胸口和頭顱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兩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身體就像兩個破麻袋,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院牆外的雪地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