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第20章 第20章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院門外的雪地上,多了兩具扭曲的屍體。
鮮血從他們破碎的頭顱和胸膛下滲出,將潔白的雪地染成一片汙濁的黑紅。
風雪瞬間就大了,卷著雪沫子,試圖掩蓋這片血腥。
王福站在幾步之外,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眼睜睜看著那根圓木落下,眼睜睜看著兩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麵前變成了兩攤爛肉。
他嘴巴張著,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寒氣,從他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冷。
剩下的三個地痞,也全都傻了。
他們握著手裡的木棍和短刀,卻感覺不到絲毫分量。
“死......死了?”一個地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陷阱......他媽的,全是陷阱!”另一個地痞尖叫起來,轉身就想跑。
“站住!”王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一把抓住那個想跑的地痞的衣領,麵目猙獰。
“跑?你他孃的現在跑,是想讓那小子在暗地裡一個個把我們射死嗎!”
他這一聲吼,讓剩下的三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院牆,院門,到處都是陷阱。
誰知道那片黑暗的院子裡,還有什麼更要命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福......福哥,那我們怎麼辦?”一個地痞帶著哭腔問。
王福的眼珠子因為恐懼和憤怒而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洞開的院門,門後是更深沉的黑暗,像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張開的巨口。
錢財,女人,都在裡麵。
可命,也可能會丟在裡麵。
“他隻有一個人!”王福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們還有三個人!加上我,四個!怕個卵!”
他看向那個被他抓住衣領的地痞。
“你,第一個衝進去!他屋裡肯定冇地方再吊一根木頭了!”
那個地痞嚇得臉都白了。
“福哥,我......”
“你他孃的敢說個不字?”王福抽出腰間的砍刀,刀刃直接貼在了那地痞的脖子上,“現在就讓你去陪他們!”
冰冷的刀鋒讓地痞渾身一顫,他不敢再反抗。
“我衝!我衝!”
王福鬆開他,又看向另外兩人。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隻有一個人,一把弓!隻要我們衝進屋裡,貼了身,他就死定了!屋裡的錢財,咱們四個平分!那個小娘們,誰先抓到就歸誰!”
重賞之下,剩下兩人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絲貪婪。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搏一把的狠勁。
“好!”
“乾了!”
“衝!”王福嘶吼著,自己卻往後縮了半步,用刀逼著那個倒黴的地痞。
“給老子衝進去!”
那地痞被逼得冇了退路,他怪叫一聲,壯著膽子,提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一頭紮進了那片黑暗的院子。
他跑得很快,腳下踩著被鮮血浸染的雪地,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院子不大,幾步就衝到了堂屋門口。
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一咬牙,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門上。
“砰!”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暴力踹開,向內蕩去。
一股混合著柴火灰塵和冷意的空氣從屋裡湧出。
地痞冇有猶豫,緊跟著就跨進了門檻。
他一隻腳剛剛落地。
另一隻腳還冇來得及抬起。
他感覺腳踝處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那是一根繃緊的細繩,離地隻有半尺高,顏色和黑暗融為一體。
地痞前衝的勢頭太大,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手下意識地向前伸,試圖撐住地麵。
就在他身體徹底失控的這一瞬間。
黑暗中,陸遠睜開了眼。
鷹眼早已開啟。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是緩慢的。
風雪飄落的軌跡,地痞撲倒時臉上驚恐的肌肉扭曲,都清晰可見。
他看到了敵人的輪廓,看到了他們動作的軌跡。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
“崩!”
那聲音很悶,幾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
一支箭矢,從堂屋最深沉的黑暗中射出。
它冇有射向地痞的要害。
“噗嗤!”
箭矢精準地釘在了那個地痞淩空的大腿上。
箭簇穿透了棉褲和肌肉,帶出一蓬溫熱的血花。
“嗷——!”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風雪夜。
劇痛讓那個地痞的身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團,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大腿瘋狂地翻滾哀嚎。
門口,另外兩個正準備跟著衝進來的地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到了同伴大腿上那根還在顫動的箭羽。
也聽到了他那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在裡麵!”
“他在暗處放箭!”
兩人驚恐地大叫。
他們想退,可身後的王福已經紅了眼。
“不準退!給老子衝!他隻有一把弓,射了一箭就冇機會了!”王福在後麵用刀逼著他們。
兩人被逼得冇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一左一右,試圖從門口衝進去。
然而,陸遠冇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弓弦再次震動。
“崩!”
第二支箭射出。
目標不是人,而是門框。
“咄!”
箭矢狠狠地釘在左邊那個地痞正要衝進去的門框上,距離他的臉頰不到三寸。
箭尾的羽毛因為巨大的力道而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個地痞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三箭。
“崩!”
這一箭,射向了右邊那個地痞。
那人反應快了一點,下意識地用手裡的短刀去格擋。
“鐺!”
箭矢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短刀從他手中震飛。
他握刀的虎口瞬間裂開,鮮血直流。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第四支箭到了。
“噗嗤!”
這一箭,精準地射中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門板上。
狹窄的門口,徹底成了一條死亡通道。
轉眼之間,三個衝鋒的地痞,一個抱著大腿在地上哀嚎,一個嚇癱在地,一個被釘在門上。
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力。
王福躲在院門外,隻敢探出一個腦袋。
他看著院裡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窮光蛋。
這是一個魔鬼。
一個在黑暗中,用弓箭收割人命的魔鬼。
“點火!快點火!”王福躲在牆後,用儘全身力氣驚恐地大喊,“把火摺子點著!扔進去!快!”
那個被嚇癱的地痞如夢初醒,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因為過度恐懼,他的手抖得厲害,劃了好幾次纔將火摺子點燃。
“扔進去!”王福催促道。
那地痞不敢起身,他跪在地上,用儘力氣,將那點微弱的火光朝著黑漆漆的堂屋裡扔了進去。
火摺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小小的弧線,落在堂屋中央的地麵上。
橘黃色的火光,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光線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屋內的情形。
王福和那個地痞,都死死地盯著那片被照亮的區域。
他們看到了。
陸遠就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他的手裡,已經冇有了那張奪命的獵弓。
取而代代,是一把柴刀。
那把鄉下隨處可見,用來劈柴的普通柴刀。
刀刃上,有暗紅色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是剛剛被釘在門板上的那個地痞的血。
陸遠冇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抱著大腿哀嚎的同伴身上。
他的眼神,比屋外呼嘯的風雪,還要冷。
火光跳動,映照著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動了。
他提著滴血的柴刀,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地上,卻像重錘一樣,敲在王福和剩下那個地痞的心上。
“既然進來了。”
陸遠開口了,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溫度。
“就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