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靖璿
兩日前,琴靖璿奉師命,前往吳興郡,為師門購置藥材。
琴靖璿,鏡月派掌門歐陽凝風座下弟子,天資聰穎,一手“鏡花水月劍”頗有造詣,在江湖年輕一輩之中,亦是佼佼者。
她天性嫉惡如仇,每每遇見不平之事,定會拔刀相助,故而行走江湖之時,得罪了不少惡人。
這琴靖璿年方二九,正值青春年華。
她容貌俊美,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卻又帶著幾分英氣。
她身材高挑,曲線玲瓏,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卻又不會顯得過於豐腴,恰到好處,更含幾分少女活力。
她那一襲白衣,並非尋常布料,而是鏡月派獨有的蠶絲所製,輕薄柔軟,卻又堅韌無比。
衣衫之上,繡著點點梅花,更襯得她氣質出塵。
她腰間懸掛一柄白玉長劍,劍鞘之上,亦是雕刻著梅花圖案,與她那一襲白衣,相得益彰。
琴靖璿路過安成縣地界,時值正午,烈日當空,暑氣逼人。
她行至一處茶肆,見那茶肆門前,拴著幾匹駿馬,便心想不如在此稍作歇息,飲杯涼茶,再繼續趕路。
她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茶肆門前的木樁之上,這才邁步走進了茶肆。
茶肆之內,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江湖人士,販夫走卒,三教九流,皆彙聚於此,高談闊論,談天說地。
琴靖璿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尋了張木桌坐下。她喚來小二,點了壺涼茶和一碟小菜,便靜靜地坐著,茶肆周圍嘈雜的人聲,彷彿與她無關。
她一邊喝著茶,一邊心中暗自思量:此番前去吳興郡,路途遙遠,也不知何時才能返回師門。
師父她不知近來身子可有好轉?
師門裡一眾弟子,練功可還勤勉?
正自思忖間,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喧鬨之聲。
琴靖璿心中好奇,便起身來到門口,朝著外麵望去。
卻見茶肆之外,一群黑衣人,正圍攻一位中年男子。
那些黑衣人,皆是手持利刃,招式狠辣,顯然是亡命之徒。
而那中年男子,雖是手無寸鐵,卻也並未束手就擒,他且戰且退,躲避著黑衣人的攻擊,試圖突圍而出。
隻是他武功低微,如何能是這些亡命之徒的對手?
不多時,他身上便已是多處掛彩,鮮血淋漓。
琴靖璿見狀,心中不忍,暗道:我乃名門正派,習武為了鋤強扶弱,豈能坐視不理?
念及於此,她便不再猶豫,轉身回到茶肆之內,取起桌上長劍,再次來到門口。
她拔劍出鞘,“鏘”的一聲,劍身寒光閃爍,令人膽寒。
她朗聲道:“爾等何人?竟敢在此地,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作惡!” 那些黑衣人,聞聽此言,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琴靖璿。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麵容凶惡,想來是這群黑衣人的頭領。
他上下打量了琴靖璿一番,見她年紀輕輕,竟敢出言阻止他們,便冷笑道:“小丫頭,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否則,小心你的小命!”
琴靖璿冷哼一聲,道:“本姑娘行走江湖,素來嫉惡如仇,豈會怕了爾等宵小之輩!識相的,便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本姑娘劍下無情!”
那魁梧黑衣人聞言,哈哈大笑,道:“好個嫉惡如仇!我倒要看看,你這小丫頭,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說罷,他便揮舞手中利刃,朝著琴靖璿攻去。其餘黑衣人,也紛紛拔出兵刃,圍攻琴靖璿。
琴靖璿臨危不亂,她深吸一口氣,凝神聚氣,使出鏡月派的獨門劍法——鏡花水月劍。
隻見她身形飄忽,步法輕盈,在黑衣人的刀光劍影之中遊刃有餘。她的劍招,更是變幻多端,令人防不勝防。
那魁梧黑衣人,武功雖強,卻也並非琴靖璿的對手。他與琴靖璿,鬥了十餘招,竟是漸漸落入下風。
其餘黑衣人,更是被琴靖璿的劍法,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那魁梧黑衣人見久戰不下,心知不妙,連忙對其餘黑衣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撤。
那些黑衣人,聞言,便紛紛後退,想要逃離此地。
琴靖璿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脫?她嬌叱一聲:“想跑?冇那麼容易!”說罷,她便施展輕功,身形如電,朝著那些黑衣人追去。
那些黑衣人,見琴靖璿追來,心中驚慌,連忙加快了腳步。
琴靖璿身輕如燕,速度極快,不多時便追上了那些黑衣人。
她揮舞手中長劍,劍光閃爍,寒氣逼人。
那些黑衣人,紛紛中劍倒地,哀嚎不已。
那魁梧黑衣人,眼見同伴一個個倒下,心中更是驚慌,他連忙轉身,朝著琴靖璿,跪地求饒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琴靖璿冷哼一聲,道:“爾等作惡多端,罪不容恕!本姑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掉爾等禍害!”
說罷,她便舉劍,準備將那魁梧黑衣人,一劍斃命。
琴靖璿劍鋒抵住魁梧黑衣人咽喉,正欲痛下殺手,忽然想起師門教誨,鏡月派雖嫉惡如仇,卻也並非嗜殺成性之輩。
她心念一動,劍鋒略微偏移,堪堪停於黑衣人頸側,寒光逼人,森然冷意,直教那黑衣人遍體生寒,冷汗涔涔。
琴靖璿朱唇輕啟,冷冷說道:“今日我便饒你一命,望你好自為之,莫再作惡多端。若再有下次,定叫你人頭落地!”
黑衣人死裡逃生,如蒙大赦,他抬頭看著琴靖璿,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一時之間,竟是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彷彿一尊泥塑木雕。
琴靖璿見他如此模樣,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還不快滾?莫非真要我改變主意不成?”
黑衣人這才如夢初醒,對著琴靖璿,磕頭如搗蒜,然後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口中惶恐道:“多謝女俠不殺之恩!多謝女俠不殺之恩!小的日後定當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再也不作這惡行了!”言罷,他便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茶肆,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恐琴靖璿反悔,再次對他痛下殺手。
其餘黑衣人,見頭領已然逃脫,亦是紛紛掙紮起身,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狼狽逃竄,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茶肆周圍的百姓,見琴靖璿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身手,以一敵眾,將那些黑衣惡徒,儘數擊退,皆是拍手叫好,讚歎不已。
一位商販打扮的中年男子,更是站了出來,對著琴靖璿,拱手讚道:“姑娘年紀輕輕,不僅容貌出眾,武藝更是高強,令人歎服!姑娘方纔仗義出手,懲奸除惡,真乃大快人心!”
琴靖璿聞言,卻是嫣然一笑,謙虛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小女子本分而已,何足掛齒?諸位不必如此誇讚。”說罷,她便轉身欲走,回到茶肆之中。
那先前被黑衣人圍攻的受傷男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攔住琴靖璿,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若非恩公出手相救,在下今日,怕是性命難保!大恩大德,冇齒難忘!隻是不知該如何報答恩公……”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錢袋,雙手捧著,遞給琴靖璿,說道:“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恩公笑納。”
琴靖璿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婉拒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分內之事,何須報答?先生好意,小女子心領了。”
琴靖璿回到茶肆,結清茶錢,牽馬而出,翻身上馬,繼續趕路。她此番前往吳興郡,路途遙遠,不敢過多耽擱。
行不多時,出了安成縣地界,但見官道兩旁,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琴靖璿正自策馬疾行,忽聞遠處傳來一陣喧鬨之聲,似是有人爭吵打鬥。
她心下好奇,便勒馬駐足,凝神細聽,那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清晰,分明是兵器交擊之聲,夾雜著幾聲慘叫。
她暗忖:莫非是有人在此地,行凶作惡?念及於此,她不再猶豫,雙腿輕夾馬腹,催動胯下駿馬,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行不多時,那打鬥之聲,愈發清晰,慘叫之聲,亦是愈發淒厲。
琴靖璿來到一處山坳,勒馬觀瞧,隻見七八個凶神惡煞,手持棍棒鋼刀的壯漢,正圍攻著兩位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
那兩個年輕男子,雖奮力抵抗,卻寡不敵眾,險象環生。
其中一人,更是已然負傷,手臂之上,鮮血淋漓。
而那些凶惡大漢,下手狠辣,分明是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琴靖璿心中暗道:如今這世道,真是不太平!方纔有欺負弱小的惡人,眼前又有這攔路搶劫之徒!
她翻身下馬,拔出腰間白玉長劍,加入戰局。
七八個武夫,見一妙齡女子,執劍而來,皆是不屑一顧,隻道是哪家千金小姐,不知天高地厚,跑來此地逞英雄,顯威風。
他們心中輕視琴靖璿,隻將她當作尋常女子,並未放在心上。
哪知琴靖璿並非等閒之輩,她足尖輕點,身形迅捷,瞬間便來到一名武夫身前。
那武夫尚未來得及反應,但見寒光一閃,一截斷臂,淩空飛起,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那武夫一聲慘叫,捂著斷臂之處,在地上翻滾哀嚎。
其餘七人見狀,皆是大驚失色,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女子,並非尋常女子,而是一位武藝高強的俠女。
他們不敢再輕視於她,紛紛轉身,揮舞手中兵刃,將琴靖璿團團圍住,不再理會那兩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
卻說那兩位華服公子,見琴靖璿仗義出手,心中感激,隻是其中一位,先前已被那夥武夫打傷,此刻更是疼痛難忍,無力再戰。
而另一位,則是趁著眾人不備,竟自顧自地逃離了此地,絲毫不顧及同伴的安危。
琴靖璿見狀,心中暗道:此人如此貪生怕死,不講義氣,日後怕也難成大器。
她深吸一口氣,凝神聚氣,手中白玉長劍,寒光閃爍。
她連出三招,迅捷無比,劍鋒所指,寒氣逼人。
但見寒光一閃,兩名武夫手中兵刃,應聲落地,二人更是被長劍所傷,捂著傷口,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餘武夫,見琴靖璿武功如此高強,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凶性,一個個紅了眼,揮舞著手中兵刃,不要命地朝著琴靖璿攻去。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心中暗想:便是你武功再高,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我等合力圍攻,就不信拿不下你這小娘皮!
哪知琴靖璿劍法精妙,武功遠勝於他們,她步法輕盈,在刀光劍影之間遊刃有餘。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七八個武夫,便隻剩下三人還在勉強支撐,其餘幾人,皆是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或受傷哀嚎,或昏迷不醒。
那剩下的三名武夫,見勢不妙,知曉難以取勝,便趁著琴靖璿招式變換之際,轉身欲逃。
其中一人,更是喪心病狂,一邊逃跑,一邊口中咒罵不休,竟是回身一刀,朝著那受傷的華服公子劈砍而去。
琴靖璿見狀,心中大驚,連忙施展輕功,身形如電,堪堪擋下那致命一擊。
隻是她這倉促之間出手,力道不足,虎口被震得生疼。
另一人見狀,心中歹念頓生,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拔開瓶塞,朝著琴靖璿,猛地一灑。
一股淡黃色的迷煙,瞬間瀰漫開來,朝著琴靖璿席捲而去。
琴靖璿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連忙轉身避開,隻是那迷煙擴散速度極快,她終究還是吸入不少,頓時覺得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她心中暗道:不好!
是毒煙!
她連忙屏息凝神,運功逼毒,試圖將吸入體內的毒素,儘快排出。
那三名武夫,見琴靖璿中了迷煙,皆是心中大喜。
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二人,再次揮舞兵刃,朝著琴靖璿攻去,而另一人,則是朝著那受傷倒地的華服公子,步步逼近。
琴靖璿強提一口真氣,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奮力將三人攻勢一一化解。
隻是她吸入迷煙頗多,此刻隻覺頭重腳輕,眼前景物,亦是漸漸模糊,體內真氣,更是運轉不暢,丹田之中,如同火燒一般,灼熱難耐。
她心知若是再這般拖延下去,隻怕性命難保。
她竭儘全力,使出鏡花水月劍法,勉強抵擋著三名武夫的圍攻。
她趁著一絲清明,朝著那受傷的華服公子,大聲喊道:“還不快走!莫要在此耽擱!”那華服公子,先前已經絕望,此刻卻是被琴靖璿的俠義之舉所感動,心中湧起一絲希望,他強忍著身上的傷痛,掙紮起身,踉踉蹌蹌地朝著遠處跑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山坳之中。
琴靖璿見那華服公子已然逃離,心中稍安,隻是她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體內真氣,幾近枯竭,那迷煙的毒性,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在她體內肆虐,讓她意識模糊,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她再也無力支撐,手中白玉長劍,被三名武夫合力擊落在地,“哐當”一聲,掉落在幾丈開外。
其中一名武夫,見狀,連忙上前,將一柄鋼刀,架在琴靖璿的脖頸之上,將她牢牢控製住。
琴靖璿此刻已是無力反抗,那迷煙的毒性,徹底在她體內爆發,她隻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琴靖璿迷迷糊糊之中,隻覺身體顛簸,似是被馱於馬背之上。
她隱約聽見有人在她身旁說話,那聲音粗獷,言語猥褻,不堪入耳。
“這小娘們,武功倒是了得,竟能以一敵眾,將我等兄弟,打得落花流水。待回到嶺中,定要好好享用一番,讓她也嚐嚐厲害。”“大哥所言極是!小弟也好這口兒!就喜歡這種俠女,烈性十足,玩起來,定然帶勁!”“隻是……我等還是先將她獻給杜大哥和桑大哥吧。如此一來,我等便算是立了大功,日後便可留在嶺中,享受榮華富貴,再也不用去做那些刀口舔血的勾當了。”斷斷續續的對話,傳入琴靖璿耳中,她心中暗道:姓杜和姓桑……莫非是邪月宗的妖人。
隻是她此刻意識模糊,渾身無力,眼皮沉重,那迷煙的藥性,依舊在她體內肆虐,不多時,她便再次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待琴靖璿再次醒來之時,已是身處一間簡陋小屋之中。
她隻覺手腳之上,皆是沉甸甸的,低頭一看,卻是被上了鐵鐐,鐵鏈的另一端,則固定於牆壁之上,牢不可破。
她掙紮了幾下,卻發現那鐵鏈長度有限,她行動不便,僅僅可以坐在桌邊,不能活動自如。
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是以,那蟲尾嶺中,被囚禁的白衣女子,正是琴靖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