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嶺囚白衣

眾人正自休整之際,忽見遠處塵土飛揚,三騎疾馳而來,須臾而至。

為首一人,身著捕快服飾,想是官府中人。

三人翻身下馬,那捕快打扮的漢子,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在下安成縣捕快廉耀,奉廖大人之命,攜兩位兄弟,前來助陣。”

白練起身,還禮道:“白某齊雲城捕頭,單名一個練字。幸會。我等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協助廖大人,從邪月宗手中,奪回鏢銀。”

廉耀道:“原來是白捕頭,久仰大名!我等來遲一步,還望恕罪。”孟雲慕在一旁,卻是掩嘴笑道:“廉捕快不必自責,待會兒攻打蟲尾嶺之時,便由廉捕快,打頭陣,如何?”她語氣調皮,帶著幾分戲謔之意。

廉耀聞言,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白練連忙解圍道:“這位是飛雲堡少堡主,孟雲慕孟姑娘。”

廉耀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對著孟雲慕,深施一禮,道:“原來是孟少主,失敬,失敬!”

孟雲慕擺了擺手,笑道:“廉捕快不必多禮,我等皆為廖大人效力,互相幫助,理所應當。”祁月藍和祁月曉二女,在一旁,掩嘴輕笑,覺得孟雲慕這番言語,甚是有趣。

白練又將袁和風、周勇,以及祁月藍、祁月曉二人,一一介紹給廉耀,並與他細細講解了一番,方纔眾人商議好的,攻打蟲尾嶺的計劃。

廖少宜負手立於正陽府正廳之外,眺望遠處,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安成縣衙門人手本就捉襟見肘,如今又遣了廉耀和兩名衙役前去蟲尾嶺支援,更是雪上加霜。

這蟲尾嶺上的山賊,由來已久,一直是當地一大頑疾,如今又與邪月宗勾結,更是愈發猖獗,令他頭疼不已。

更何況,他此番懇請星羅門出手相助,亦有幾分私心作祟。

他心中暗自期盼著,祁氏姐妹此行能夠一切順利,平安歸來,莫要有所閃失。

皆因他心中,對星羅門,對那位早已退隱江湖的淩莘淩女俠,一直存著一份難以言喻的傾慕之情。

他輕歎一聲,心道:但願此番能夠順利尋回南門大人所托之物,也好早日了結此事,安心回京覆命。

憶往昔,廖少宜風華正茂,赴京受封,途遇邪教匪徒劫掠。

彼時廖少宜身邊官兵,寡不敵眾,儘皆殞命,廖少宜亦身陷險境,命懸一線。

千鈞一髮之際,但見一女俠,宛若天仙下凡,飄然而至,英姿颯爽,劍法輕柔飄逸,頃刻間便將眾匪徒一一擊殺,救廖少宜於水火之中。

廖少宜為其絕世容顏和蓋世武功所傾倒。

後經探問,方知此女俠,便是名動江湖的“武林明珠”——星羅門淩莘。

廖少宜對淩莘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隻是淩莘乃江湖俠女,而他廖少宜卻是朝廷命官,二人身份懸殊,來往不便。

之後,廖少宜曾數次拜訪星羅門,卻隻見過淩莘一麵,他當麵向淩莘表達了救命之恩,以及心中愛慕之意,然淩莘卻隻是淡淡一笑,並未迴應。

自此之後,廖少宜便再未見過淩莘,直至今日。

方纔於正陽府中,廖少宜初見孟雲慕,但見她容貌清麗,氣質脫俗,竟與淩莘有七八分相似,心中不禁波瀾起伏,暗道:莫非此女,與淩莘,有何淵源?

隻是從孟雲慕言語之間,他得知孟雲慕之母並非江湖中人。

廖少宜也從未聽說淩莘與飛雲堡有任何瓜葛,他才恍然大悟,想來不過是容貌相似罷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暗歎:天下之大,竟有如此相似之人,真乃造化弄人。

廖少宜身居廟堂,於江湖之事,所知甚少。

他隻知邪月宗乃邪魔外道,卻對其行事作風、武功路數、宗主名諱,一概不知。

這邪月宗與那龍隱教一般,皆是存在江湖多年,惡名昭彰之輩。

隻是邪月宗不如龍隱教那般聲名顯赫,令人聞風喪膽。

尋常百姓知曉邪月宗之名,多半是因那些采花淫賊之故。

蓋因邪月宗最擅製毒用毒,尤擅煉製那令人神魂顛倒之淫藥。

是以江湖上那些采花大盜,無不將其奉為圭臬,尊稱其為“聖教”。

邪月宗功法之中,更有采補之術,乃是利用男女交合陰陽采補之道,吸取女子陰元,壯大自身功力,此等邪術,為正道人士所不齒。

孤丹亦曾暗中與邪月宗勾結,購得祕製淫藥與毒藥,皆是為了她那不可告人之計劃。

便是那日在花雪樓之內,孤丹所燃之藥燭,亦是摻雜了邪月宗祕製淫藥,這才使得文幼筠情動神迷,難以自持。

卻說這邪月宗,何時入了蟲尾嶺?

此事還得從三月前,孟雲慕於湖州捉拿邪月宗高手一事說起。

彼時,孟雲慕聯手幽山派阮憐冰,以及飛雲堡一眾弟子,於湖州城外,將一邪月宗高手擒獲。

金翎莊聞訊,遣人於湖州附近明察暗訪,竟意外發現邪月宗一處隱秘據點。

金翎莊莊主上官漣,得此訊息,不敢怠慢,遂親率門下弟子,突襲邪月宗據點。

上官漣武功冠絕當世,江湖之上,鮮有敵手。

那些邪月宗妖人,如何能抵擋得住上官漣的淩厲攻勢?

是以據點之內,邪月宗弟子死傷慘重,唯有兩位使者——杜保、桑作川,以及幾名教眾,僥倖逃脫。

這幾人一路倉皇逃竄,輾轉數地,最終來到蟲尾嶺附近。

一日,杜保與桑作川二人,見一夥山賊於山道之上,劫掠過往商賈,得手之後,便尾隨其後。

待那夥山賊來到蟲尾嶺,杜保、桑作川二人,率領幾名邪月宗教眾,將山賊團團圍住,逼迫他們交出方纔劫掠所得財物,並以性命相要挾,要他們帶路,進入蟲尾嶺。

那夥山賊,迫於無奈,隻得應允。

杜保、桑作川二人,便於這機緣巧合之下,入了蟲尾嶺。

盤踞蟲尾嶺的這夥山賊,雖在此地多年,卻不過烏合之眾,武功低微,如何能是邪月宗這等江湖門派的對手?

是以,在杜保、桑作川二人的威逼利誘之下,隻得乖乖臣服,甘為邪月宗爪牙,供其驅使。

杜保、桑作川二人,得此藏身寶地,心中暗喜,便將蟲尾嶺作為據點,指揮教眾和山賊,四處劫掠,為非作歹。

最近一次,便是那鏢頭邱玄弋,受南門煥大人所托,押運鏢銀,路過安成縣。

邱玄弋武藝高強,鏢局之中,亦是高手如雲,原本一路平安無事,哪知半路殺出程咬金,竟是遇上了邪月宗的妖人。

雙方一番激戰,邱玄弋等人,雖是不落下風,卻也難以取勝。

那些邪月宗的妖人,見久攻不下,便請出了杜保、桑作川二人。

杜保、桑作川二人,身為邪月宗使者,武功自然不弱,加之邪月宗功法詭異,暗器毒藥,更是防不勝防,邱玄弋深知邪月宗手段卑劣,不敢戀戰,隻得忍痛棄鏢,保全性命,再作計較。

杜保、桑作川二人,劫得這批鏢銀,隻道是天降橫財,喜不自勝。

卻說蟲尾嶺內,一處裝飾華麗的大廳之中,邪月宗使者杜保,正斜倚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悠然自得。

他麵前的紅木桌上,擺放著一壺美酒,幾碟精緻小菜。

他自斟自酌,怡然自樂,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想那劫掠邱玄弋鏢銀一事,於他而言,如同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此番所得,足夠他一年衣食無憂,如何不喜?

他呷了一口酒,閉目養神,享受著這閒暇時光。

忽有一邪月宗教徒,匆匆來報,附於杜保耳邊,低語幾句。

杜保這才睜開雙眼,緩緩起身,懶洋洋地說道:“竟有此事?無妨,待我去瞧瞧。”言罷,他便離開了大廳,信步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屋。

這小屋,裝飾簡陋,與方纔那富麗堂皇的大廳,形成鮮明對比。

屋內僅有一桌一椅,牆角處,則蜷縮著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手腕和腳踝之上,皆戴著沉重的鐵鐐,鐵鏈延伸至牆壁之上,牢牢鎖住,顯然是被囚禁於此。

她容貌清麗,身姿卓越,隻是此刻,她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杜保看著桌上擺放的飯菜,已然涼透,他緩緩說道:“姑娘,你又何苦呢?來到這嶺中兩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便是想逃離此地,也需得吃飽喝足,養精蓄銳,方有力氣逃脫,不是嗎?”

那白衣女子,依舊默然不語,隻是將頭轉向一旁,不看杜保一眼,彷彿根本冇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杜保見那白衣女子對他之言,充耳不聞,置若罔聞,便也不再多費口舌。

他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幾塊菜肴,放入口中,細嚼慢嚥,一邊吃著,一邊說道:“姑娘,你那日的功夫,當真是了得,乾淨利落,淩厲無比,直把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若非姑娘你一心護著那人,讓他逃脫,姑娘又怎會落入我邪月宗手中?”他說著,斜眼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得意,幾分輕佻。

原來,這白衣女子,兩日前,正巧路過安成縣附近,見有邪月宗妖人,攔路搶劫,欺壓百姓,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哪知寡不敵眾,最終被擒,這才被帶回了蟲尾嶺。

杜保繼續說道:“姑孃的武功路數,與那鏡月派,頗為相似,想來姑娘與鏡月派,定然淵源不淺,不知杜某可有猜錯?”他頓了頓,又道:“不知姑娘芳名?師承何處?”

那白衣女子,依舊默然不語,彷彿根本冇有聽到杜保的話一般。

杜保見她依舊不為所動,便也不再追問,隻是繼續說道:“我等將姑娘請來此處,並無惡意,更不想為難姑娘。隻是杜某尚未娶妻,見姑娘氣質出塵,心中傾慕不已,這才鬥膽,想要懇請姑娘,作我蟲尾嶺的壓寨夫人。隻要姑娘肯應允,杜某定當待姑娘如珠似寶,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白衣女子對杜保這番花言巧語,卻是嗤之以鼻,她冷冷地瞪了杜保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鄙夷,依舊一言不發,彷彿一尊冰冷玉雕。

杜保見狀,知曉這女子性情剛烈,怕是難以說服,便也不再多費唇舌。

他放下手中筷子,緩緩起身,走到白衣女子麵前,柔聲道:“姑娘不妨仔細思量一番,考慮考慮杜某方纔之言。待杜某處理完嶺中事務,再來聽姑孃的答覆。”言罷,他便轉身離開了小屋,輕輕掩上房門。

杜保一邊走著,一邊心中暗自思量:此女性情如此剛烈,怕是難以屈服。

她定然不會答應做我壓寨夫人,既是如此,那就莫要怪杜某心狠手辣了。

他先前那番言語,不過是隨口胡言罷了。

他並非真心想要娶她為妻,之所以留她性命至今,皆因見她武功不弱,容貌甚美,心中早已盤算好,要對她行那采補之術,吸取她一身精元,壯大自身功力。

杜保徑直來到自己的房間,這房間裝飾奢華,與那囚禁白衣女子的小屋,截然不同。

他走到房間角落裡的一張雕花紅木櫃前,打開櫃門,隻見裡麵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盒和瓷瓶,皆是些邪月宗的藥材和丹藥。

他一邊翻找著,一邊自言自語道:“究竟是該用那蝕骨香呢?還是用那歡樂散呢?”這兩種藥,皆是邪月宗的祕製淫藥,藥效猛烈,隻需少許,便可令人神魂顛倒,欲罷不能。

他又想:若是那女子,當真答應做我壓寨夫人,那便可省了這些藥,豈不美哉?隻是他也明白,這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杜保於櫃中尋得兩盒藥,收入懷中,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房間。

他再次來到那囚禁白衣女子的小屋,推門而入,依舊是那副笑臉,他走到桌邊坐下,故作關切地問道:“不知姑娘考慮得如何了?可否願意做杜某的壓寨夫人?姑娘若是不願開口,點頭示意亦可。”那白衣女子對他的問話,依舊是充耳不聞,隻是將頭扭向一旁,不看他一眼,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杜保見狀,也不惱怒,隻是“嗬嗬”一笑,說道:“既然姑娘不說話,那杜某便當姑娘是默認了。”

白衣女子聞言,卻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

杜保連忙說道:“姑娘莫要誤會,杜某方纔不過是玩笑之語,還望姑娘莫要見怪。杜某絕非那等強人所難之輩,姑娘若是不願,杜某也絕不勉強。”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方形木盒,打開盒蓋,隻見裡麵放著幾片薄薄的,狀似樹皮之物。

他取出一片,放進屋內角落裡一個焚香用的小鐵籠之內,然後用火摺子點燃。

一股奇異的香味,頓時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房間。

杜保解釋道:“這蟲尾嶺中,蚊蟲甚多,尤其這夏日炎炎,更是猖獗。杜某特意帶來這驅蚊的熏香,也好讓姑娘免受蚊蟲叮咬之苦。”

他站起身來,走到白衣女子麵前,柔聲道:“姑娘若是還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便是。還望姑娘能夠用膳,莫要餓壞了身子。”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小屋,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杜保回到大廳,複又斜倚於太師椅上,自斟自飲,繼續品嚐杯中美酒。

自從上次在湖州,被金翎莊追殺,險些丟了性命之後,他便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之理。

今日能在這蟲尾嶺中,安然飲酒,明日之事,誰又能說得準?

他一邊飲酒,一邊品嚐著桌上佳肴,心中盤算:待我一炷香之後,再去那小屋,想來那熏香的藥效,也該發揮作用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杜保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再次來到那囚禁白衣女子的小屋。

他輕輕推開房門,隻見屋內一片寂靜,那焚香的小鐵籠之內,熏香已然燃儘,隻餘一縷青煙,嫋嫋升騰。

而那白衣女子,則是癱軟地靠在牆角,四肢無力,麵色潮紅,眼神迷離。

她見杜保進來,便用那彷彿快要斷氣的聲音,說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杜保走到她身旁,故作驚訝地問道:“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杜某對姑娘,可是秋毫無犯,敬重有加。莫非是姑娘心中,對杜某另有所圖,這才這般言語?”他語氣輕佻,眼神戲謔。

白衣女子聞言,怒目圓睜,想要開口怒斥,隻是她此刻渾身無力,真氣渙散,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那“你……”字,從她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

杜保見狀,心中得意,他從懷中取出鑰匙,打開了她手腳上的鐵鐐,然後將她攔腰抱起,柔聲道:“姑娘先前不願用膳,如今怕是餓壞了身子,纔會渾身乏力,杜某這就帶姑娘去好好調理一番。”他一邊說著,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女子幽香,隻覺心曠神怡。

杜保這番話,自然是胡言亂語。

他先前在那小鐵籠中所燃之物,並非是什麼驅蚊的熏香,而是邪月宗的祕製迷香。

是以那白衣女子,毫無防備地吸入迷香,以至於此刻,四肢無力,任人擺佈。

杜保抱著白衣女子,離開了小屋。

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懷中摟著佳人,他這禽獸不如的采花賊又怎會放過?

何況,他早已是酒足飯飽,正是那“飽暖思淫慾”之時。

接下來,他要做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