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鋒芒
奉賢先冷笑道:“我本好意前來拜訪,爾等非但不領情,反倒惡語相向,甚至妄圖將我擊殺於此。飛雲堡如此行事,居心叵測,令人髮指!”
孟雲慕杏目圓瞪道:“你這廝顛倒黑白,血口噴人!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本姑娘今日便要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我飛雲堡的厲害!”言罷,她“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短劍,使出飛雲劍法,直攻奉賢先。
奉賢先亦不甘示弱,當即拔劍迎戰,使出金翎莊的《百羽劍法》。這百羽劍法,攻守兼備,變化莫測,乃是金翎莊的聞名江湖的絕技。
孟雲慕率先使出飛雲劍法第一式“輕雲蔽日”,劍光一閃,直刺奉賢先麵門。
奉賢先不慌不忙,側身避開,手中長劍輕揮,使出百羽劍法中的“白羽飄零”,將孟雲慕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孟雲慕一擊未中,也不氣餒,再次使出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短劍如同閃電般,直取奉賢先咽喉。
奉賢先早有防備,使出百羽劍法中的“羽落無聲”,長劍如同靈蛇一般,纏繞住孟雲慕的短劍,將其牢牢鎖住。
兩人你來我往,騰挪閃轉,頃刻間已拆了十餘招。
孟雲慕的飛雲劍法,輕靈飄逸,變化莫測;奉賢先的百羽劍法,則是沉穩厚重,攻守兼備。
一時間,二人竟是難分伯仲。
孟雲慕見久攻不下,心中焦急,求勝心切,便使出飛雲劍法第五式“雲捲雲舒”和第六式“風捲殘雲”,這兩招乃是飛雲劍法的精髓所在,一招連著一招,環環相扣,威力巨大。
然而,奉賢先的武功,也並非浪得虛名。他沉著應對,見招拆招,不僅將孟雲慕的攻勢一一化解,更是抓住機會,反攻孟雲慕數劍。
孟雲慕心中一驚,連忙回劍防守,堪堪擋住奉賢先的淩厲攻勢。
她這才意識到,奉賢先的內力,遠在自己之上。
若是再這般纏鬥下去,自己必將落入下風。
一旁的梁古和文幼筠,見二人打得難解難分,心中都捏著一把汗。
兩人又鬥了五十餘招,孟雲慕漸漸感到內力不濟,動作也慢了下來。奉賢先的百羽劍法,卻是越戰越勇,攻勢愈發淩厲。
文幼筠見狀,心中焦急,連忙出言提醒道:“慕兒,使出第二式和第三式,合二為一!”
孟雲慕聞言,心領神會。
她虛晃一招,佯裝不敵,待奉賢先靠近之時,忽然使出飛雲劍法第二式“白雲出岫”和第三式“祥雲繚繞”,這兩招原本是分開使用的,如今卻被她合二為一,變化莫測,出其不意。
奉賢先猝不及防,險些被孟雲慕的劍鋒削掉耳朵,嚇得他冷汗直流,連忙後退數步,這才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卑鄙!無恥!”奉賢先又驚又怒,破口大罵道,“你們飛雲堡,以多欺少,不講武德!真是丟儘了武林人士的臉!”
他心中怒火中燒,再也不留餘力,全力以赴,招招指向孟雲慕的要害之處,恨不得將她一劍斃命。
孟雲慕被他淩厲的攻勢逼得步步後退,額上香汗淋漓,但她依舊咬牙堅持,苦苦思索著破解百羽劍法的方法。
她心中堅信,奉賢先的劍法,並非毫無破綻。她所需要的,隻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她看穿破綻的機會。
忽然,孟雲慕靈光一閃,想起了在孟空書房裡研習的飛雲劍法第七式和第八式。這兩式劍法,她還未完全領悟,但此時此刻,她已彆無選擇。
她憑著自己對飛雲劍法的理解,以及對武學的直覺,將這兩式劍法,融會貫通,信手拈來,使出一套前所未有的劍招。
這套劍招,與傳統的飛雲劍法截然不同,變化莫測,令人難以捉摸。
奉賢先見狀,心中大驚,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隻能狼狽躲閃。
奉賢先一向自負,如今見久攻不下,心中怒火更盛,他將內力灌注於劍身之上,百羽劍法更加淩厲狠辣,招招致命,誓要將孟雲慕擊敗。
他心中暗道:我就不信,我堂堂金翎莊弟子,會敗在一個小丫頭片子手裡!
孟雲慕步步後退,漸漸被奉賢先逼至牆角。
奉賢先抓住機會,使出百羽劍法的殺招——“百羽歸巢”,並將全身內力都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這一劍,氣勢磅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讓人避無可避。
孟雲慕知道,若是不能擋下這一招,自己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之間,她心生一計,身形一轉,腳尖輕點牆壁,整個人如同飛燕一般,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劍鞘,也脫手而出,直奔奉賢先麵門而去。
奉賢先連忙揮劍格擋,卻不想孟雲慕的劍鞘隻是虛晃一招。
就在奉賢先揮劍格擋之際,孟雲慕已借力翻身,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手中短劍,接上了飛雲劍法第五式“雲捲雲舒”,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奉賢先的左臂。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孟雲慕短劍與奉賢先長劍,在空中激烈碰撞,迸發出點點火花。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孟雲慕被奉賢先一腳踢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短劍也險些脫手,她單膝跪地,以劍拄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湧,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卻又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梁古和文幼筠見狀,大驚失色,連忙飛身向前,扶住孟雲慕。梁古關切地問道:“師妹,你冇事吧?”
奉賢先見狀,心中得意,正欲開口嘲諷,卻忽然感到左臂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左臂之上,竟然多了一道巴掌長的傷口,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衣袖。
原來,就在方纔那電光火石之間,孟雲慕的短劍,竟然劃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傷。
奉賢先原本以為勝券在握,卻不想竟被孟雲慕得逞,他勃然大怒,提起長劍,將真氣灌注於劍身之上,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文幼筠與梁古見狀,不敢怠慢,二人齊齊上前,將受傷的孟雲慕護在身後,形成掎角之勢,以防奉賢先再次出手傷人。
奉賢先此刻已是怒火中燒,殺氣騰騰,他手中長劍嗡嗡作響,劍身之上,隱隱泛起一層青光。
他這蓄勢待發的一招,非同小可,招式淩厲狠辣,劍鋒之上更是蘊含著強勁的內力,讓人望而生畏。
梁古首當其衝,硬接了奉賢先這雷霆一擊。
“砰!”
一聲悶響,梁古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麵襲來,手中長劍險些脫手而出,虎口更是被震得生疼。
他踉蹌著向後退去,足足退了兩丈遠,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梁古心中暗自驚歎:這奉賢先的武功,竟如此了得!孟師妹能與他鬥上數十回合,已是實屬不易。
文幼筠手中無劍,隻得赤手空拳,迎戰奉賢先。她深吸一口氣,凝神聚氣,使出飛雲堡的絕學——飛霞掌。
隻見她身形飄忽,步法輕盈,如同仙女淩波微步一般,在奉賢先淩厲的劍招之間,遊走騰挪,騰轉挪移。
奉賢先此刻狀若瘋虎,招式之間狂獅一般,攻勢如同疾風驟雨,連綿不絕,勢不可擋。
他一邊猛攻文幼筠,一邊分神點了左臂數處穴道,暫時止住了血流。
文幼筠雖身法輕盈,卻始終無法靠近奉賢先。她心知如此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她虛晃一招,飄然退至梁古身旁,急切道:“梁護衛,借劍一用!”
梁古不敢怠慢,連忙將手中長劍遞給文幼筠。
文幼筠接過長劍,再次向奉賢先攻去。
她所使的,亦是飛雲劍法,與孟雲慕同出一脈,卻又略有不同。
孟雲慕的劍法,靈動飄逸,變化多端;文幼筠的劍法,則是綿延不絕,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嗬成。
她呼吸均勻,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應對奉賢先的每一招,每一式。
奉賢先見文幼筠也使飛雲劍法,心中暗自得意:雕蟲小技,也敢再拿出來在我麵前使!
他使出百羽劍法,與文幼筠拆招換式,你來我往,鬥得不可開交。
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文幼筠的劍法,竟是出奇的精妙。他與文幼筠拆了十餘招,竟未占得半點便宜,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奉賢先畢竟是金翎莊的高徒,武功見識遠勝常人,他很快就發現了文幼筠劍法中的一絲破綻——她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護著左肩,不敢讓左肩受力。
奉賢先心中推想,忖:原來如此!
他斷定,文幼筠的左肩,必有隱疾。
他眼神一凜,劍招陡然一變,百羽劍法化作漫天劍影,虛虛實實,真假難辨,將文幼筠籠罩其中,攻勢淩厲,招招指向文幼筠的要害之處。
文幼筠不敢大意,連忙揮劍抵擋。
然而,奉賢先的劍法,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更是令她她左支右拙,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奉賢先瞅準一個機會,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直刺文幼筠的左肩。
文幼筠避無可避,隻得強行抽劍回防。
“鐺!”
一聲脆響,兩劍相交,火花四濺。
文幼筠雖然擋住了奉賢先這致命一擊,但左肩還是被劍氣所傷,一陣劇痛傳來,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連忙強提一口氣,腳步輕移,飛雲身法施展開來,飄身後退數丈,這才堪堪避開奉賢先的後續攻擊。
然而,她手中的長劍,卻已脫手而出,落在地上。
奉賢先持劍而立,緩緩調息,將體內紊亂的真氣理順,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說道:“下一劍,看你如何抵擋!”
就在此時,飛雲堡的護衛弟子們聞訊趕來,將奉賢先團團圍住。
奉賢先環顧四周,冷笑道:“飛雲堡真是好大的威風!竟敢以多欺少,就不怕傳出去,被人恥笑嗎?”
文幼筠強忍著肩上的疼痛,說道:“奉公子,你又何苦咄咄逼人,為難我飛雲堡?我飛雲堡與你金翎莊,同屬名門正派,理應互相扶持,共禦外敵,為何要自相殘殺?”
奉賢先冷笑道:“互相扶持?你飛雲堡弟子將我團團圍住,刀劍相向,這便是你所說的‘互相扶持’?”
孟雲慕聽到奉賢先顛倒黑白,強詞奪理,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衝上去,將他碎屍萬段。
隻是她此刻身受重傷,真氣渙散,動彈不得,隻得盤膝坐在地上,運功療傷。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孟雲慕聞言,心中大喜,她一聽便知是何人來了。
隻見一位老者,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緩步而來。他雙手負於身後,步伐穩健,不疾不徐。
眾護衛弟子見狀,連忙紛紛後退,給老者讓出一條道路。
奉賢先看著來人,隻見他滿頭白髮,鬍鬚稀疏,衣著樸素,然而,他眼神如炬,精光四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大地之上,穩如泰山。
奉賢先心中暗道:此人氣勢不凡,內力深厚,絕非等閒之輩!
文幼筠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範老前輩,今日之事,驚擾了您,小女子心中有愧。”
來者正是範古。他方纔在側峰練功完畢,返回途中,聽到前院傳來打鬥之聲,便趕來檢視。
範古走到奉賢先麵前,站定,氣定神閒地說道:“這位金翎莊的朋友,請回吧。”他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言語之中,隱隱透著幾分深厚的內力。
奉賢先看著眼前的範古,心中暗自思量:這老兒是誰?姓範……江湖之上,似乎並無這等名號的高手。
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既是如此,倒不如試試他的斤兩,也好讓我見識見識,這飛雲堡中,究竟藏著多少高手!
奉賢先冷笑道:“飛雲堡的待客之道,在下今日算是領教了。隻是不知閣下有何高招,也讓在下開開眼界!”說罷,他暗自運氣,將全身內力都凝聚於手中長劍之上,準備使出百羽劍法的最強一擊。
範古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道:“哦?有趣。”他依舊負手而立,紋絲不動,彷彿根本冇有將奉賢先的挑釁放在眼裡,也未見範古如何運功提氣。
奉賢先見範古如此托大,心中冷笑一聲:老匹夫,竟敢如此小瞧於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下我這一劍!
他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閃電,迅猛無比,直刺範古麵門。
這正是百羽劍法中的殺招——“百鳥朝鳳”,也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招。
這一劍,快如閃電,力道千鈞,若是尋常之人,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範古依舊麵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之色。就在奉賢先的長劍即將刺中他的麵門之時,他身形微微一側,輕描淡寫地揮出一掌,拍向劍身。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若是尋常之人,膽敢以血肉之軀硬接奉賢先這全力一擊,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但範古並非尋常之人。
“嘭!”
一聲悶響,奉賢先的長劍與範古的掌力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下一刻,奉賢先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
他的長劍,竟然被範古一掌拍落在地,直直地插入地麵,劍身嗡嗡作響,彷彿在悲鳴一般。
而他握劍的右手,更是被震得虎口發麻,五指顫抖不止,幾乎握不住劍柄。
奉賢先的全力一擊,竟然被範古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他心中大駭,鬆開握劍之手,連忙將內力注入右臂之中,試圖驅散範古殘留在手臂上的掌力。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直竄頭頂。他心中清楚,若是範古這一掌,拍在他的身上,而非劍身之上,他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一旁的文幼筠和梁古,見範古如此舉重若輕,便將奉賢先的淩厲攻勢化解於無形,心中皆是敬佩不已,二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讚歎之色。
範古緩步上前,彎腰將插在地上的長劍拔出,然後轉身遞給奉賢先,淡淡地說道:“少俠,請回吧。今日之事,便當作從未發生過。”
奉賢先見範古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造次。
他接過長劍,收入鞘中,眼神陰鷙地環顧四周,冷冷地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說罷,他便轉身離去,再無半分停留。
範古走到孟雲慕跟前,蹲下身子,關切地問道:“慕兒,感覺如何?傷勢可有大礙?要不要老夫替你瞧瞧?”
孟雲慕連忙收功運氣,強裝笑顏道:“哎呀,範叔,不過是些許皮外傷,並無大礙,不必擔心。”但她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強忍著痛楚。
文幼筠見狀,心中擔憂,她深知孟雲慕的性子,定是受了內傷,卻強撐著不肯承認。
範古閱人無數,又怎會被孟雲慕的言辭表情所矇蔽?他一眼便看出孟雲慕傷勢未散,隻是不願示弱罷了。
他沉聲道:“雲慕丫頭,莫要逞強。讓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且調整呼吸,凝神靜氣。”
說罷,範古便在孟雲慕身後盤膝而坐,將自身雄渾的內力聚於指尖,緩緩注入孟雲慕體內。
他指尖在孟雲慕背部幾處穴位之間,遊走點按,疏通經脈,引導真氣運行。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孟雲慕的臉色漸漸恢複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範古這才收功起身。
孟雲慕也緩緩站起身來,文幼筠連忙上前,扶住她。
孟雲慕看著範古,一雙大眼睛之中,充滿了感激之情,她柔聲道:“多謝範叔出手相助。”
範古擺了擺手,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雲慕丫頭,你且回去好生歇息,莫要再四處走動。”說罷,他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