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休整
龍淩晅毫無睡意於是便索性推門而出,準備在附近走走。
這支玄甲軍當日被厲將軍帶走了一什人馬,還剩下三四十人,在經曆了一晚的惡戰加上連日行軍奔波早已睏乏不堪,眼下大半都已經輪換了去休息,還剩下了幾名軍士尚在緊張的校正營壘中留下的拒馬蒺藜。
晨間的日光灑在營壘簡陋的木牆上,彷彿驅散了這兩日來蒙在眾人心頭的緊張與陰霾。
有些意外的是,剛走出營門就看到一人斜斜的依在木牆上沉默的看著那些軍士整備修理,定睛一看竟是那白淨青年秦鋒,訝異道:秦副指揮使不去休息,難道也是睡不著嗎?
秦鋒斜睨了他一眼,悶悶道:龍兄弟莫不是在說笑?
我軍尚身處險地,我身為當前最高軍事長官,豈能在榻上安然酣睡?
龍淩晅問道:敢問秦副指揮使,要到你說的北境長城還需要幾日路程?
若是這一路平安無事,快馬再行兩三日過了前麵夾狼峪,之後便進入了我們玄甲軍的地界,再往後就大致安全了。
龍淩晅笑道:那豈不是好事?秦副指揮使又何必故作煩悶之色?
秦鋒苦笑道:若隻是如此,那倒好了,隻是前日狼群來得實在是太快,快的實在是蹊蹺,就好像……對就好像本就在那裡等待我軍一樣,實在是反常。
另外我們來此的路上竟然連一隻,哪怕是獨狼都未遇到,也屬實是怪異,眼下厲將軍外出未歸,我實在是心中難安啊。
龍淩晅倒是個樂觀的,當即便開口勸慰道:大可不必這麼憂慮,路上隻狼未見,興許是都被厲將軍帶人引走了呢?
等到厲將軍回來一切自有分曉。
秦鋒這次乾脆不再答話,隻默默地看著眾軍士修理寨牆,龍淩晅也感無趣,自顧自回了營壘內營舍打坐煉氣去了,營舍內用具頗為簡陋,僅有一張草蓆,龍淩軒自幼過慣了清苦的修行生活倒也不以為意,盤坐在草蓆之上,真氣於體內緩緩運行之間,這幾日來的饑疲睏頓也彷彿隨著真氣流動逐漸得到了緩解。
不知過了多久,正在龍淩軒物我兩忘之間,兩聲簡短急促的刺耳銅哨聲,將他從入定狀態中驚醒,那哨聲兩短一長,又響了一遍,龍淩晅皺了皺眉頭,也不打坐了起身出去檢視,隻見營舍中原本或躺或依,著甲而眠的諸多軍士如同被馬蜂蟄了一般跳將起來,攏起身側兵刃便急吼吼的一股腦往外湧去。
龍淩晅心下一動,知道大概是有狼群來犯了,也隨著諸軍士一同向著外牆而去,那白淨青年秦鋒已是在營壘的幕牆之後,指揮著幾名弓箭手朝外彎弓搭箭。
龍淩晅也登上外牆朝外看去,果然數十匹餓狼渾身帶傷,在營寨外或呲牙咧嘴或在頭狼的帶領下衝擊營牆。
隻是看這一小股狼群身上帶傷的不少,難道已經跟秦鋒他們交手過有一陣了?
秦鋒眼看輪換休息的玄甲軍軍士也大多已經準備好了投入戰鬥,舉手發令道:弓箭手緩射,節約箭矢!後排弩手上弦準備!
狼群也彷彿感覺到玄甲軍射來的箭雨變得逐漸稀疏,遠遠不足以壓製諸多的狼群,當下隨著頭狼的一聲呼嘯,眾狼眼中冒出凶光在群狼的帶領下洶湧而動,大舉壓了上來。
為首的那頭頭狼尤為凶悍,長得身長體健,有如小牛犢般大小,身姿矯健異常,玄甲軍的弓箭每每射他不中,偶爾有射中的也難以穿破它厚重的皮毛保護,反而更加刺激了它的凶性。
秦鋒皺了皺眉頭,反手一把搶過了身邊甲士手中的硬弓,張弓搭箭死死盯著那頭巨狼,但手中箭卻是含而不發。
龍淩晅在旁邊看的暗暗著急,再不發箭狼群都快衝到營牆之下短兵相接了,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佩劍準備等會兒助玄甲軍一臂之力,直到摸了個空才猛然想起佩劍已是被玄甲軍所收走了。
正在暗自著急之間,狼群已經快衝到了營牆下,錚的一聲弓弦急響,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白杆黑羽的長箭激射而出,赫然正中那凶惡頭狼的眼睛,這一箭勢大力沉,原本長度足有兩尺有餘的箭矢,端的是冇入了小半,硬生生從眼眶處將這頭餓狼的上下顎牢牢釘住,隻疼的這chusheng原地不住打滾,又嚎不出聲,隻能低聲嗚咽。
龍淩晅轉頭看去,果然看見秦鋒緩緩收弓而立,右手往下淩空虛切,原本便已在側蓄勢待發的眾弓弩手收到主官的指令,當場便毫無保留的朝著營牆下的狼群傾瀉箭矢。
頭狼受挫之後群狼突的有些不知所措,正是混亂之時,被突然如暴雨般猛然增強的箭雨籠罩,十幾頭餓狼當場倒在了弩箭之下,一時死傷慘重,哀嚎漫天。
龍淩晅在營牆之上清楚的看到玄甲軍所用的手弩在近距離的威力端的是迅猛暴烈,遠比弓矢要短的弩箭在機括的驅動下去如流星,十步左右的距離能當場透入狼體,隻留下短短的一小節箭尾露在外麵,厚重的皮毛竟似乎不能抵禦分毫。
結合方纔秦鋒的命令,很顯然是示敵以弱,誘群狼上前來,進入弩手的最佳射擊距離,抵近之下一輪暴烈如火的反擊給狼群來了一下狠得,至於再遠些距離,以這些手弩的射程怕是遠遠不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僅僅一輪攻擊之下,狼群便幾乎被打垮,除了已死的和倒在地上垂垂待斃的以外,剩下的十餘頭狼獸竟夾起尾巴掉頭就跑狼狽逃竄,轉眼間便已經竄進了草木之後逃之夭夭,隻剩下滿地的狼屍和刺鼻的血腥味證明剛纔這裡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血腥戰鬥。
這場戰鬥爆發之突然,結束之迅速,大出龍淩晅的意料之外,營壘內的玄甲軍軍士在秦鋒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的打掃戰場收攏散亂的箭矢,遇到未死透的狼獸便悍然給它補了一刀,一切都好像例行公事一般稀鬆平常。
但作為首領的秦鋒卻絲毫冇有輕鬆之色,反而更加眉頭緊鎖,彷彿籠罩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站在營壘木牆之上,俯瞰著殘屍枕籍的戰場,忙碌的士卒,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龍淩晅雖然從未上過戰場,但也隱隱覺得這場戰鬥勝利的實在是太過輕鬆,試探著詢問了一句:秦副指揮使,我看這群狼獸似乎還遠遠比不上當日夜間遭遇的那些……
秦鋒抬起頭見是龍淩晅,勉力笑了笑:龍兄弟也看出來了?
這批狼獸四五十匹的規模隻能算是小股,況且在衝擊我軍營寨的時候便已經大多身上負傷,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罷了,被我軍輕易擊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頓了頓,接著道:不過這一小群餓狼都是身上帶傷,且如此傷殘竟然還敢上來螳臂當車更為可疑,這北境荒原之上怕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雖然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部也實在不適宜再滯留在此等待厲將軍會合了,得即刻開拔先行返回北境長城。
龍淩晅更為訝異,這短短兩天時間他從神態話語中,早已看出這白淨青年秦鋒與那厲將軍的關係遠遠不隻是上下屬乃至師兄弟之間的關係那麼簡單,但眼下這秦指揮使竟然不及等待厲將軍便要獨自返回:那……那厲將軍?
秦風臉上現出一絲怪異神情:龍兄弟可知道你睡了多久?
不等龍淩晅答話便自顧自講了下去:你們兩可是已經睡了三個時辰,我與厲將軍本來計劃是在此休整兩個時辰左右,眼下過瞭如此長時間厲將軍都冇能趕來與我部會合,怕是在與狼群周旋的時候另有發現我們也不用再等她了,既然大家都已經休息過了,還是早些走的為妙。
此刻厲將軍不在,我自有臨機決斷之權,至於厲將軍那裡你更不用擔心什麼,她武藝高強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自有辦法脫身。
況且連我都感覺到了這幾日這北域的群狼頗多蹊蹺,厲將軍又豈能感覺不到?
這麼一說的話,龍淩晅也大為感覺有理,見龍兄弟也是一點就透的人,秦鋒便不再多費口舌,當下便召來親隨將命令傳了下去,不多時眾軍士便已完成了戰場打掃集合待命,聽到即刻開拔的命令,雖然對於主將厲寒漪遲遲未能到來與本部會合多有疑慮,但也還是井然有序冇有異議的前去執行整備開拔的命令,好在拋棄車仗輜重以後眾軍隨身攜帶的也隻有所用兵刃乾糧清水等少量物品,整備所用時間也不算長,不多時便幾乎可以隨時出發了。
秦鋒正整軍傳令,準備開拔的時候,龍淩晅對玄甲軍的令行禁止也頗為讚歎,但看了片刻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恰在此時秦鋒親衛前來請二位客人登車,這纔想起來,許久未看到迪克這黑廝!
急迴轉到營舍中,尚未推開門便可清楚的聽到內裡清晰震耳的鼾聲,暗罵了一句龍淩晅急推開門進去,果不其然這黑廝在內裡好好地睡著,外麵與群狼血戰這廝端的是聞所未聞安然高臥,二人不由分說也不管這黑廝是醒了未醒,架起來便往外麵車上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