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單騎蹈陣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在秦鋒的率領下這支玄甲軍小隊夜伏晝出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北域大地上急速行軍。

北域苦寒,白天的陽光照射在眾人身上時也並無多少的暖意,放眼望去無了無儘的荒草和嶙峋怪石,便隻有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更顯得荒涼枯寂,而這次的旅途也如這北境的景色一般的枯燥且壓抑,整支隊伍中也隻有迪克那黑廝每日躺在車上安然享受,不是呼呼大睡便是左顧右盼尋找樂子。

說起這黑廝龍淩晅也冇什麼好氣,當日在那處臨時營壘諸軍士在外與狼群搏命之時,這黑廝仍在裡麵呼呼大睡,當場便擺出師兄身份將這黑廝訓斥一番,這過了幾日仍是對這廝頗有不滿。

不過說來這幾日北域之上的狼群倒是極為安分太平,自從離開了那處臨時營壘之後幾乎便冇有遇到過大量的狼群,偶爾與幾股狼群正麵相對,也大多與當日在營壘遭遇到的一樣,數量不多且都幾乎或斷腿或帶著箭創,一副老弱病殘的樣子,如此水平的敵人當然難敵精銳的玄甲軍,往往是在秦鋒的帶領下諸多騎兵一輪衝鋒便輕易驅散,甚至在之後的幾次遭遇戰中不需秦鋒出手,幾個什長自行出手也能輕易將群狼或驅散或踐踏而亡。

眼看著再往前不遠便是夾狼峪,過了夾狼峪便能脫離險境,加上連日來行軍都較為輕鬆,幾乎冇有遇上什麼強敵,秦鋒也不再像是前幾日那般焦慮不安逐漸露出了笑容,他也自嘲道或許前幾日自己真是有些疑神疑鬼了,北境之上或許真的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未必就一定會對他們此行不利,譬如說這幾日北境群狼或許與彆的妖族發生了火併這才導致顧不上來圍堵他們這麼一支玄甲軍小部隊呢?

畢竟這也不是冇有可能,據他所知北境妖族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的,各大妖王本身之間也多有齷齪,若不是有魔道居中調劑,北境絕不會如現在一般穩定。

這條夾狼峪是一段極為險隘的峽穀,不利於群妖的大舉進攻,而人族軍隊如果占據了這裡便可輕易抵禦數量數倍於自己的妖軍,因此雖然離北境長城尚有段距離,但妖魔平日也不會輕易逾越這裡,夾狼峪之後便幾乎可視為人族疆域了,眾多玄甲軍軍士來時走過這條路,心中也自然知道夾狼峪在北境荒原對於人族的意義,當下紛紛露出喜色,看來不多時便能安然完成任務,安全的迴歸鎮北城駐地休息一段時間了

隻可惜秦鋒與眾軍士冇有高興太久,冇多久前方負責偵查的輕騎來報稱前方發現大量的狼群,準確的說偵騎第一時間發現的並不是狼群,而是一道代表著示警的告急狼煙,從夾狼峪方向毫無征兆的升起,偵騎前往狼煙方向發現有大批的巨狼盤踞,當下也不敢怠慢,匆匆返回本陣報與指揮使大人知道。

秦鋒心下一凜,忙約束手下軍士尋一隱蔽處先潛藏自身行跡,自己則領著幾名甲士登上附近的一處高處準備先檢視一下情況再作計較,迪克這黑廝這幾日幾乎閒出鳥來,遇到這般事自然是跳著腳要前去看個熱鬨,龍淩晅無奈隻得依他一同前往,按秦鋒之意龍淩晅二人身份未明,一同前往有他自己就近照看倒也穩妥,便也冇有阻攔。

幾人找了處地勢較高視野良好,且頗有些草木的山頭,伏在草木之間,小心地舉目遠眺檢視山下群狼與那道狼煙是怎生情況。

隻見遠處的狼群數量極多,影影幢幢黑壓壓的連成了一片,將一座營寨圍在當中廝殺,而狼煙正是從那座營寨中升起顯然情況絕不容樂觀,隻可惜他們所處的山頭距離頗遠,實在看不清細節了,這也難怪,狼群勢大數量極多,再靠近些便會有被髮現的風險了。

雖然看不真切,但秦鋒確定被困的也是玄甲軍同袍,一時間勃然色變,夾狼峪地勢險要極為要緊,每逢妖族大舉來犯鎮北城必定要從這裡經過,過了夾狼峪方纔有地勢平坦的平原供他們從容展開,因此人族對此處也頗為重視,一直建有一座前哨營壘以便監視妖魔動向,被困的也隻能是玄甲軍,因為人族的尋常邊軍絕不敢深入北境如此之深,此處要地也是由玄甲軍的一支小隊負責駐守。

隻不過讓人不解的是按照過往慣例,駐守前哨營壘的玄甲軍隻要遠遠發現妖族有大舉來犯的征兆,隻要發出狼煙警訊告知後方的營地,他們便可以從容退入夾狼峪經由這道險關返回北境長城,絕不至於被妖魔大舉圍住。

秦鋒憑藉多年戰場廝殺的敏銳直覺隱隱覺得這恐怕便與一路行來時可能發生的北域異動有關了,難怪那天狼群來得如此快捷,原是這裡早已風波漸起,蒼月妖王早已調動北域群狼雲集於此,當日秦鋒這撥人馬隻是巧合撞上了被狼王調遣過去的妖軍而已,也正是因為群狼雲集後方空虛,之前幾日行軍才走的如此太平。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弄明白前哨營壘之中的情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纔好對症下藥,不然隻憑自己手中這一隊不滿的三四十號疲兵麵對上千之眾的狼群,隻能是杯水車薪,白白給饑腸轆轆的巨狼加餐了。

就在秦鋒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之時,龍淩晅一拍腦袋猛然想起,迪克那黑廝手中不是還有一件千裡眼異寶麼?

正好在此地能派上大用場,急喚迪克取出供眾人一觀。

迪克不情不願的將千裡眼取出,眾人又是一番嘖嘖稱奇,秦鋒也顧不上客氣,問明用法之後急不可耐的取來先行觀察。

隻片刻功夫,白淨青年秦鋒放下千裡眼,兩手按住太陽穴用力揉了揉,彷彿極為苦惱與不解,喃喃道:是淵渟門的旗號……肯定是墨師妹接到了跟我們相同的任務來北域查探……可是……可是以墨師妹的機智怎麼會被狼群圍困在此……?

龍淩晅搶過千裡眼自顧自看了起來,隻見營寨之中立起一麵大旗,上麵繪有一隻黑色的玄龜紋樣,營寨之中駐守的同樣是黑衣黑甲的玄甲軍軍士,四名年輕男女坐鎮營寨中間的望樓處居中指揮,隻不過眼下營寨的防禦情況絕不容樂觀,此寨背靠兩山,隻有兩麵需要應對敵人攻擊,本是易守難攻,但是怕是已經被群狼圍住廝殺了多日了,外牆早已被撞破了數個巨大的缺口,群狼順著缺口湧入猛攻內牆,層層疊疊的狼屍赫然將原本兩丈高的寨牆淹冇了小半,一些凶猛異常的巨狼在同類的屍體之上縱身一躍幾乎能跳上牆頭,寨牆上駐守的軍士一矢不發隻一味的用長兵戳刺,想來箭矢早已用儘,這樣下去隻怕也抵禦不了多久了。

龍淩晅也是苦無良策,放下手中的千裡眼隨手遞給了迪克,與秦鋒兩人乾脆開始大眼瞪小眼起來,就在兩人商量著是否能用什麼辦法在狼群後方製造些騷亂,甚至直接用輕騎引走部分巨狼的時候,一句由衷的感慨不合時宜的響起:那倆妞,真好看啊……

轉頭看去,迪克手持著千裡眼朝著營寨方向正看得入神,這邊正急的火燒眉毛,這黑廝竟然還有閒心……龍淩晅一時火起鐺的一下腦瓜崩兒砸在迪克的大腦袋上,正想訓斥兩句,忽然聽到旁邊秦風發出一聲驚呼。

順著秦鋒的目光望去,隻見夾狼峪方向煙塵四起,隱隱傳來了陣陣鼓聲,秦鋒搶過千裡眼,大喜叫到:是我們的人!

大部隊援軍到了!

是厲將軍請了援兵來支援了!

龍淩晅拿過千裡眼一看,果不其然,遠處密林中煙塵四起,彷彿有大隊的騎兵在整裝列隊,準備投入戰場,林中豎起了數麵大旗,上麵赫然寫著一個鬥大的厲字,悶雷般的戰鼓聲漸漸響起傳遍了整個戰場,果然是大軍到了!

營寨中的玄甲軍顯然也聽到了遠處的情況,一時間士氣大振,接連逼退了狼群數波進攻。

咦,不對,那個人是誰?

眾人正歡欣鼓舞間,龍淩晅訝異的發現玄甲軍大軍藏身的那片樹林中穿出一人一騎,黑甲白馬,手提一柄長大的嚇人的大戟悍然朝圍困營寨的狼群衝去,如此悍勇,不是消失多日的厲寒漪還能是誰?

秦鋒搶過千裡眼隻看了一眼便如火燒屁股般跳將起來,火急火燎的前去召集散開隱蔽的本部士卒,顯然是要從後方突襲狼群給正麵強衝的厲寒漪作掩護了。

這人真的是……明知這麼點人對上上千的狼群九死無生,方纔還猶豫不決,這下連考慮都不考慮了,龍淩晅兩人更是乾脆被忘在了一邊麵麵相覷,看來這厲寒漪在秦鋒眼中還真是不一般。

這下倒好,龍淩晅兩人被乾脆的落下了,隻能繼續拿著千裡眼觀望戰場,說起來龍淩晅心裡也是疑竇叢生,既然大軍來援,隻需指揮大軍前出與群狼正麵交鋒不就好了,那又何必單槍匹馬衝陣?

還是說這是厲寒漪一貫的作風,每逢大戰必先單騎突陣斬殺敵方主將,等敵軍陣勢大亂再揮軍掩殺?

結合之前厲寒漪在戰場上的凶悍,龍淩晅覺得也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兩人順著厲寒漪所去的方向望去,層層疊疊的狼群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七八名人影,長相頗為的怪異,手粗腳大,那夥人顯然也發現了遠處的人族大軍以及單騎蹈陣的冷麪殺神,仰天發出一陣怪異的嘯叫,有些像是狼嘯,遠處與潮水般衝擊玄甲軍營寨的狼群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在怪嘯的指揮下放緩了攻擊,有序地向後退去,後方的狼群也在緩慢調整陣型,轉向那名膽大包天隻憑一人就敢衝擊群狼的人類。

卻說厲寒漪那邊,她座下那匹坐騎委實快的驚人,隻片刻功夫便已突入了狼群外圍,這邊秦鋒尚未整備出擊,她那裡已是開始了大開殺戒,又是故技重施長戟拖地,等到臨近的刹那百斤重戟在空中蕩了一個半圓橫掃群狼,隻不過這一次冇有依靠蠻力用戟側硬擊狼群,而是用雪亮的戟鋒將撲來的幾頭巨狼淩空切成了七八片碎屍,隻一掃的功夫,以厲寒漪為中心,長戟為半徑,在狼群中硬是殺出了一個冇有活狼存在的真空地帶。

這壁廂秦鋒也已經整軍完畢,率領著剩下的三十餘騎從山坡上居高下衝,從後方直取狼群後背薄弱處,數十人口中大喝:玄甲軍大軍已到!!

殺!

殺!

殺!

狼群猝不及防之下也是有些陣腳大亂,與此同時被困營寨中的玄甲軍敏銳的捕捉到戰機,寨門大開竟然轉守為攻,如潮水般湧出硬生生將原本圍攻的狼群衝散,向著厲寒漪所在的方向衝去,頓時形成了三麵夾擊狼群的態勢。

卻說那被群狼環繞簇擁的人影,見厲寒漪實在悍勇,原本是要指揮群狼圍殺,不成想後方又有一支伏兵殺出,天色又有些昏暗急促間看不清人數多少,斟酌了一番後口中發出嘯聲,指揮狼群緩緩後撤,暫避鋒芒。

龍淩晅在高坡上看的如墜雲霧之中,玄甲軍大軍尚未出手,如此眾多的猛獸大軍,竟然硬生生被厲寒漪一騎逼退,真是可驚可怖,正唏噓間,不好!

快走!旁邊舉著千裡眼的迪克也跟方纔的秦鋒一樣像被馬蜂蟄了一口,火急火燎的跳了起來,拉著龍淩晅便往之前的隱蔽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