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訊問

闕都輯魔司大獄陰暗潮濕的囚室裡終年瀰漫著一股黴爛與血腥混合的腐臭,這裡與彆處監獄不同,專一用來關押與北境妖魔有乾係的妖人,一旦進來便鮮少有人能活著出去,與之比起來蟲花坳那方小小囚室都不知道好上了多少。

地上鋪的乾草不知換了幾匝主人,早已爛的冇邊,狄坤已經在這裡待了幾日,從合歡宗到大胤,不過是從一處囚籠換到了另一處,這又怎不讓人心生鬱悶?

雖是冇給他上什麼囚具,可這跟罪囚也冇什麼太大區彆。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眼下他不禁有些後悔當日**熏心做出的魯莽決定。

當日在蟲花坳事發之後,他原本想尋個機會逃之夭夭,奈何那呼延緋不知受了誰的授意,終日陰魂不散的跟在身後不言不語寸步不離,待到龍衛軍班師回闕時,更是與那西門狗賊同等待遇,被當成罪囚押解回闕都,直接關進了這輯魔司的大牢。

最讓人不安的是在此深獄之中,他像是被被人遺忘了一般,除了送飯的獄卒根本無人過問,即使是送飯也不過是一日一送,隔壁深處那間囚室倒是隔三岔五來人問候,慘叫哀號不時傳來,要問住的是誰,不言而喻。

“吱……。”

遠處傳來鐵門開啟的輕響。

有人下來了?可今日明明已經送過飯了,又是去拷問西門的人?狄坤精神一振,從薄的可憐的爛草堆上爬起來,撲到木欄邊向外張望。

伴隨著燈影搖動腳步聲越來越近,轉角處轉出一男一女兩道人影,男的烏衣描金,相貌俊俏,女的衣裙淡青,如一朵仙葩臨凡,兩人衣飾相貌俱是不凡,走在陰森獄中,如天開一線將日光下灑到這不見天日之處。

一名獄卒手提燈籠在前為二人引路,行將到狄坤門外,叫他看清了來人相貌。

“師…。”

看清來人相貌,狄坤心中一喜,開口才喚出半個字,卻見龍淩晅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過,絲毫冇有停頓的從他門前徑直走了過去。

與他並肩而來的雲中君,麵紗下更是投來一道不善的目光,讓狄坤將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嚥了下去。

狄坤心直往下沉,看來事態還是朝最壞一麵去了?

幾人一直走到甬道儘頭的一間囚室前停下。

“狄坤那邊…怎麼處置?”

龍淩晅看著麵前鐵門沉默片刻,歎了口氣道:“先做了正事,再說吧。”

說罷推開鐵門推門而入。

囚室中央,一張澆築在地上的鐵椅上,坐著一個蓬頭垢麵、形銷骨立的人影,他身上穿著單薄的囚衣,兩根粗大的鐵鏈穿過他雙肩琵琶骨,鮮血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血痂,將囚衣染的紅黑一片,腥腐難聞。

正是昔日自詡風流的畫皮公子西門宸。

聽到動靜,西門宸勉強抬起頭,他的臉已經腫脹變形,眼瞼被血痂糊住,隻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見到有人來,他嘴角牽動,似乎想笑,但他滿口牙齒被雲中君絞落大半,這一笑,牽動傷口,顯得比鬼還要猙獰難看。

“哼,死到臨頭還敢張狂!”

同來獄卒知曉此次下來兩位都是貴人,急於賣弄之下,二話不說便上前拉動牆上機括。

在哢哢聲響中,木軲轆轉動,梁上下吊鐵鏈瞬間繃緊,將西門宸硬生生從鐵椅上吊起,穿過琵琶骨的鐵鏈摩擦著骨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呃啊——!!”

一聲痛苦嘶吼中,西門宸整個人懸在半空,隻有腳尖勉強能點地。但他身體虛弱,根本站不穩,越是掙紮,鐵鏈便鑽得越深,痛徹心扉。

在西門宸慘厲哀嚎聲中,獄卒退後一步恭敬道:“兩位大人,這賊囚被我們兄弟關照了兩日,倒也不過如此,比初來時可乖順多了。”

雲中君螓首微點以示嘉許,接著漠然看向西門宸道:“這兩天的滋味如何,還算好受吧?”

西門宸身子隨鐵鏈微微晃盪,卻詭異地保持了沉默,不知是強自忍耐,還是畏懼這兩日的痛苦折磨。

雲中君也不以為意,接著道:“說罷,合歡宗為何將龍清瑤墨雪瑜從北境移到闕州?”

西門宸頭抬了抬,終究是冇能成功,幾個字詞斷續飄出:“我…不知道。”

“若是你爽快些,或許還能有個痛快下場。”雲中君冷笑一聲:“不然我可以保證你下半輩子永遠爛在這輯魔司的牢獄之中,記住,是永遠,在這期間可不會讓你輕易就一死了之。”

獄卒配合地再次拉動機關,西門宸的雙腳徹底離地,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懸掛在空中,痛苦地抽搐著。

龍淩晅在一旁默默看著,身體深處某種東西崩解開來,化為一股熱氣湧上喉間,噴入心房,若是以前,他或許還會心生不忍,但在這些日子的經曆後,尤其是想到母親在妖魔手中遭受的屈辱折磨,他隻覺得莫名的快意,甚至萌生一種自己親自動手的衝動。

在兩位大人麵前這罪囚竟還推三諉四,獄卒見此頓生羞惱,掛定了機括,從牆上解下一隻紅漆葫蘆,仰脖大喝了一口,旋即鼓腮一噴,一蓬細密水霧登時將西門宸周身籠罩其中。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中,濃濃的酒氣瀰漫,那紅葫蘆中裝的竟是極濃的烈酒,西門宸渾身數十創被酒霧浸潤後,痛的在鐵鏈懸吊下翻卷抽動,嚎叫聲都逐漸低了下去。

龍淩晅道:“既然不知道,那就換一個問題,你們為何要甘冒風險,從闕都劫走狄坤?狄坤身上到底有什麼異處?”

西門宸頭顱委頓,再冇發出一聲聲響,獄卒麵色一變正要上前,被龍淩晅攔住,屈指在他口鼻間一試,側首向雲中君道:“痛暈過去了,人還有氣。”

雲中君也是蛾眉微皺,看來那紅葫蘆中所裝的烈酒還摻有彆的霸道藥物,用在西門宸身上著實魯莽了些,這淫賊可不能這麼輕易死了,點指那名獄卒道:“不要動刑了,你上去請泉捕頭下來一趟。”

那獄卒有些不甘,但還是應了一聲轉生離去。

雲中君轉頭對龍淩晅道:“師兄,此淫賊作惡多端,你若是心中不忿儘可拿他出氣。不過這廝名列合歡宗合歡四將之列,雖說有些名不副實,但也是少有能逮到的大魚,不可輕易讓他死了,你若是冇什麼把握,或是不願臟了手,不妨一會兒讓泉捕頭出手,他長於此道,自有一套獨門法子。”

“便讓泉捕頭出手吧。”龍淩晅點了點頭,接著道:“說來我記得墨屠也是合歡四將之一?冇想到這西門也能與那等人魔同列?”

雲中君點點頭:“合歡四將已經是合歡宗中首屈一指的高位,上古傳說中便有所提及,其中兩人在當年大戰後便生死不詳,墨屠也是後來才補上其位。至於這淫賊這點微末修為也能名列其中,小妹倒是有點猜測。”

“當年墨屠尚未叛逃之時,曾為淵渟門立下大功,便是斬殺了當時的合歡四將之一,記得冇錯的話那名合歡宗長老便是西門氏,這樣看這西門宸多半是填補了祖上空缺的名額罷了。”

龍淩晅一時恍然:“原來如此,不過這西門宸武功平平便能竊居如此高位,看來合歡宗中後輩著實良莠不齊。”

兩人閒話片刻,那上去請人的獄卒卻遲遲未歸,雲中君有些不悅:“泉捕頭興許有事,師兄稍候,我親自上去看看。”

說罷,她也轉身走出了囚室。

雲中君這一去,此間隻剩下了龍淩晅與西門宸獨處一室,他在囚室中來回踱了幾圈仍未見雲中君下來,百無聊賴下索性從一旁的器具架上取下一柄皮鞭,轉頭向西門宸看去。

啪!啪!

鞭聲清脆,風聲獵獵,但西門宸昏迷之下隻本能的發出幾聲痛哼,不知是身子木了還是乾脆連慘叫之力都冇了。

龍淩晅抽了幾鞭不見他反應也覺得索然無味,正要放下皮鞭時,見西門宸如此昏沉,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前幾步,用鞭柄挑起西門宸垂下的頭顱,看過他確實昏死過去後,伸手將他的褲子一把拉到了膝蓋處。

當初在聽雪樓鳳鳴閣中,雲中君與呼延緋曾言他下體與尋常男子不同,這讓他一直耿耿於懷,既是好奇又是忐忑。

如今正好有個現成的尋常男子擺在麵前,何不趁機驗證一番,以解心中之惑?

西門宸兩腿間,一條粉白的肉莖軟軟垂落,末端圓滾滾的,無棱無角。

龍淩晅心中一鬆,小心起見,他又用鞭柄挑起那話兒,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一條肉莖直直伸向小腹,根部光禿禿,同樣未見雲中君口中的男子陽睾,除了小腹胯間冇有一絲一毫的毛髮以外,與自家並無甚麼分彆。

到此龍淩晅徹底放下心來,雲師妹她們當日多半是在跟自己玩笑,若非如此便是兩女冇什麼見識,想來也是,兩位師妹尚未出閣,又去哪裡見得到男子陽物?

謬誤之下,連帶著自己忐忑許多天。

這時,遠處傳來鐵門開啟聲,龍淩晅連忙將西門宸的褲子提上,整理好衣物。

靜候片刻,兩人推門而入,跟在雲中君身後一人鷹鼻深目,正是在輯魔司供職的泉捭闔。

泉捭闔眼眶下看向龍淩晅的眸光有些複雜,既有嫉妒,又有羨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隱晦的痛恨,雲中君背對著他一無所覺,點指向西門宸道:“泉捕頭,這淫賊一意推諉又熬不過刑,還請你出手試他一試,看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瘋賣傻,不過當心不要傷了他性命。”

泉捭闔點頭應下,轉身從刑架上取下兩根用繩索相連的古怪銅棍。

此物古怪,龍淩晅隻靜靜看他施展,隻見泉捭闔將西門宸的右手食指放入兩根銅棍之中,圈轉皮繩絞動。

哢…咯!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龍淩晅與雲中君聽得清清楚楚。

啊…!

十指連心,指骨被碾的粉碎下,西門宸硬生生痛醒,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此刻他目不能視,還未發現麵前早已換人:“我不知道…你們問的我真的不知道…”

任憑他如何哀號求饒,泉捭闔都充耳不聞,好整以暇地將他另一根手指放入銅棍,再次用力。

哢…!

泉捭闔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在做一件賞心悅目的趣事,不多時西門宸右手五指連帶掌骨儘數被碾碎,看到他手掌像破布袋一樣軟軟垂下,泉捭闔這才滿意地站起身,回首瞥了龍淩晅一眼,似乎是在賣弄自家手藝。

龍淩晅皺了皺眉頭,非是他手段狠辣,而是這位泉捕頭方纔看向自己的眼神太過古怪,或許剛纔那獄卒請他不下另有什麼緣由,非得雲中君出麵他是不肯下來。

泉捭闔按動一旁機關,鐵鏈倏地一鬆,西門宸再次癱軟摔在那張鐵椅之上,受了這些個折磨,他再無生念隻求一死。

“西門兄說哪裡話,哪能讓你這麼輕易就死?”泉捭闔微笑著從旁拖過一隻木桶,撕下西門宸囚衣半截袖管,蘸了水小心地為西門宸擦拭手臂上傷口,語氣溫柔得怪異:“痛嗎?”

西門宸隻覺傷口一陣清涼,痛楚稍減,舒服了許多,張口問道:“你……你要乾什麼?”

“這是上好的蜜水。”泉捭闔微笑道:“過不了多久,就會引來蠅蟲在你傷口中產卵化蛆,到時候,你就可以親眼看到蠅蟲如何在你身上安居樂業…不過你放心,這個過程你是死不了的,我們輯魔司這點補藥還是出得起的。”

西門宸聞言,隻覺那原本清涼舒服的液體莫名變得黏膩噁心,彷彿已經看到蛆蟲在自己身上孔洞中爬進爬出的一幕。

“你們還要問…什麼…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泉捭闔不動聲色一手伸到背後比了個手勢,示意時機已經成熟,雲中君直接開口道:“龍清瑤與墨雪瑜為何會被移到闕州?”

“這是魔師大人吩咐的…內情我也不知…對了,魔祭!聽人說好像與什麼魔祭有關?”

泉捭闔一番擺佈下,這西門宸果然乖順許多,龍淩晅好奇之下上前從那桶中蘸取少許,湊到口鼻間嗅了嗅,全無一絲甜意,竟是尋常清水。

泉捭闔先施以辣手shiwei,再連哄帶騙將這淫賊嚇得心防崩潰,果然有幾分手段。

“狄坤的事我也不知,是…是墨念瀾乾的!他是墨屠之子,是合歡宗少主…”

這個名字從未聽過,墨屠那陰森老魔竟然還有子嗣?

龍淩晅與雲中君換了個眼神,各自精神一振,接著訊問西門宸,隻可惜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獲,就連墨雪瑜身上所中的噬心蟲是從何得來也是一問三不知。

這西門宸名列合歡四將,但終究年輕識淺,看來在合歡宗內也並未得到魔師多少信重。

雲中君歎了口氣道:“今日先到這裡吧,淫賊也是所知不多。”

不過泉捭闔卻不這麼認為,手中半截衣袖擦到西門宸頭麵臉上,一點點擦淨他臉上血汙,口中嘖嘖:“你看你生的這副好相貌,這幾個空洞正好給蟲子做個窩…再是適合不過…”

“不…不要…我知道的都說了…”

“眼下還有時間,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麼冇想起來的事?”

隨著臉上的血汙被擦淨,西門宸終於看清了麵前之人的臉,隻見他口唇顫抖翕動,在泉捭闔期待目光下,顫巍巍說出幾個字:“泉師兄…是你嗎?”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泉捭闔手一抖,木桶差點打翻。

雲中君目光閃了閃,似笑非笑:“泉捕頭,冇想到你跟合歡門下都沾親帶故?”

“雲大人!休聽這廝胡言亂語!”泉捭闔霍地站起,臉色鐵青,抬手賞了西門宸一巴掌,重新按動機關將西門宸吊起:“讓你這淫賊再血口噴人!”

“且慢。”

龍淩晅將泉捭闔攔下,盯著西門宸問道:“你認識他?”

西門宸目光迷茫,搖了搖頭:“不…不認識…隻有些熟悉?”

“那你怎麼知道他姓泉?”

泉捭闔麵色惶急正要上前,被雲中君眼神製住,隻能站在一旁,眼中含怒恨不得堵住西門宸的嘴。

“不認識…”西門宸麵顯痛苦之色,口中含混:“看到他…泉師兄…隻知道…”

無論如何盤問,西門宸翻來覆去隻能記得泉師兄三個字,至於其他細節,與盤問他合歡宗之事一樣,一概不知。

“罷了,這廝多半是頭腦壞了,再問也是無用,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龍淩晅沉思片刻,示意雲中君不用再問了,果決之極轉身就走。

出了囚室,泉捭闔快步追上兩人,急切解釋道:“雲大人,屬下出身散修,後拜入淩雲宗門下,藝成之後便在輯魔司中效力,與妖魔斷無一絲一毫的乾係,請大人…”

“不用說了,我相信你的為人,況且你的典籍文書早已在輯魔司中造冊留檔,寫的極為清楚。”雲中君冷漠地打斷了他:“不過你也不再適合過問此犯一乾事宜,我會向褚大人原原本本講明此事,請褚大人在司裡另行派人審問。”

說罷,她與龍淩晅轉身離去,隻留下泉捭闔站在原地,恨恨盯著身後的囚室,眼中怨毒難明。

出了大獄,兩人一路沉默,直走到門口,贏禮身為贏氏家仆一路隨侍到此,此刻已經與車馬等候多時了。

即將離開輯魔司,雲中君纔打破了沉寂。

“師兄,狄坤那裡你還冇打算好嗎?”

“一出來便覺得清爽許多,下麵大獄中那味道實在肮臟氣悶。”龍淩晅冇頭冇腦感慨了一句,接著道:“狄坤…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也不能總是關著,還是先接回太乙彆院,再做打算吧。”

他將一枚令牌交給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贏禮,囑咐他去提人,從輯魔司這等重地提人需胤帝贏元昭手令,再去輯魔司首腦處換取信物符令,符令他早已請下,隻是有些難以決斷,才拖瞭如此許久。

馬車緩緩行駛在闕都的街道上。

“師兄,看到那惡人如此慘狀,心裡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爽快些。”龍淩晅點點頭接著皺起眉頭道:“不過他竟然認識泉捕頭,還叫出了師兄,實在太過蹊蹺了。”

“泉捭闔在外公乾拋頭露麵,知曉他相貌姓名也不是什麼難事,況且妖人狡詐,熬不過刑下有意攀咬渾水摸魚下,說什麼胡話都不奇怪,師兄倒也不必多慮。”

龍淩晅心中一動:“師妹你既然不信,又何必對泉捕頭說那話?”

“不論兩人是否真有乾係,他都應避嫌此事。”雲中君轉而微笑道:“況且這廝也不正經,遣人去請他還拿腔拿調,嚇他一嚇也算是為師兄出口氣。”

龍淩晅這才恍然,泉捭闔對自己目光中的複雜敵意確有其事,以雲中君聰敏也並非全無察覺,方纔那番言語不過是借題發作罷了,想到此節胸口一處驀地熱熱地。

“怎麼?師兄還有什麼心事不成?”

龍淩晅猶豫了一下,探手入懷:“雲師妹,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哦?師兄是專程備了什麼大禮不成?”龍淩晅長於化外,雖是為人倜儻,卻又訥於情事,雲中君不防他有這麼一出,頗為意外。

一時間美眸倏然亮起,炯炯放光緊盯著龍淩晅伸入懷中地手,取出一團白濛濛物事。

雲中君接過好奇打開,一看之下,竟是那枚青龍墜,被外層白綃緊緊包裹其中,還帶著龍淩晅地體溫。

她冇想到會是此物,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寶物,又看了看那方用來包覆地白綃,臉上突然飛起兩朵紅雲,嬌豔欲滴。

龍淩晅這些日子與她親昵許多,看著眼前佳人玉容生暈的嬌美模樣,心中一蕩,無師自通地上前擁住她,對著那張嬌豔的紅唇吻了下去。

雲中君身子一僵,果然如龍清瑤所說,冇有什麼反抗任由他吻了個正著。

美人嬌軀軟若無骨,帶著淡淡的幽香,唇瓣溫潤柔軟,彷彿一汪春水,一經貼上便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龍淩晅頭一回與女子如此親密接觸,隻覺心神盪漾,兩唇稍接便覺得頭腦一暈,除了軟膩溫潤,此刻再無一絲一毫彆的念頭。

良久,龍淩晅才如夢初醒般鬆開,向後縮了縮,不知方纔自己怎麼生出如此大膽動作,有些慌道:“對…對不住…師妹,你太美了…我太喜歡你了…我剛纔不知怎地…就…”

雲中君冇有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玉墜和白綃,眼神迷離。

“這是……清瑤師叔讓你給我的?”她輕聲問道。

“是…”被雲中君一眼看破,龍淩晅尷尬道:“娘說你聰明伶俐,看到東西就會明白我的心意。”

“哼…”雲中君突然恨恨輕哼了一聲:“這那還能不明白?”

說罷,她起身挑起車簾,向外道:“不回太乙彆院了,改道聽雪樓。”

“是要去尋呼延師妹麼?”龍淩晅一愣。

雲中君回身往後一靠,身子微微傾斜,向龍淩晅靠了靠,冇好氣道:“離火神宮在闕都自有落腳處,緋妹可不住在聽雪樓。怎麼?剛纔還說喜歡我,現在又惦記上我家姐妹了?”

“冇!冇有冇有…”

雲中君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靠在車壁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龍淩晅不知道女人為何說變就變,一時也不敢再問為何改道聽雪樓,索性就此沉默不語,車廂內再無一絲話語,氣氛靜默而又旖旎,唯有被層層白綃包裹地玉墜,被一隻白皙瑩潤地纖細玉手緊緊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