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風荷
龍衛軍駐地的另一頂軍帳之中,雖也被燭火照的通透,卻遠不如龍清瑤所在那處來的熱鬨。
一條紫光瑩瑩的軟鞭與淵渟門至寶鎮沅澗一同擺放在榻前的小幾之上,與之相對的墨霜瑾與墨雪瑜姐妹二人正盤膝坐於榻上。
墨霜瑾掐了個古怪法決,正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真元渡入墨雪瑜體內,助她化解體內充斥的淫毒,兩人修煉功法一脈同源,《玄元雙引》凝鍊出的玄武真元又有明心克魔之效,麵對如此淫毒恰好對路。
得了墨霜瑾精純真元相助,墨雪瑜早已清醒,神智恢複了大半,但那清麗脫俗的臉蛋上仍舊殘留著兩抹不正常的酡紅,正隨著外來真元流轉,在臉頰脖頸處吞吐鼓漲,顯得頑固之極。
“師叔祖。”
帳外突然傳來沈承聲音,正顧著閉目導氣的墨雪瑜眼皮突的一跳,被驚得險些真元行岔了,墨霜瑾埋怨的緊了緊手中法決,輕聲提醒妹妹專注行功,自己的眼角卻是不自覺循聲瞥去,隻見一隻枯瘦的手挑起帳簾一角。
風荷婆婆目光如電,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情形,目光觸及墨雪瑜那酡紅麵色和散亂的衣襟,臉色瞬間勃然大變,一股森寒之氣頓時充斥了整個軍帳。
“這是如何?”
墨霜瑾手上不停,口中分心解釋道:“師叔祖勿憂,雪瑜並無性命之憂,隻是中了淫藥,此刻已驅除了大半…。隻是貞潔已經失了…”
風荷婆婆聞言麵沉如水,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身形一閃,隻一步踏出便到了榻前。
她二話不說,枯瘦的手掌直接搭在了墨霜瑾肩頭。
一股浩瀚精純至極的真元如江河倒灌般湧入墨霜瑾體內,得了靈台境修士真元相助,墨霜瑾導入妹妹體內的真元從涓涓細流迅速暴漲為了崩騰的長江大河,在墨雪瑜體內鼓盪沖刷,僅一盞茶多的功夫,原本還盤踞經脈頑抗的種種淫毒便如湯沃雪般迅速消融,臉頰上鼓漲拉鋸的酡紅顏色也轉變為了健康的氣血之色,隻餘幾縷淡紅還在鬢間耳根若隱若現。
隨著墨霜瑾與風荷婆婆緩緩收功,外來真元逐漸離體,墨雪瑜緩緩睜開雙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師尊那張熟悉而嚴厲的麵孔。
“師傅…”
墨雪瑜輕輕喚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訥,身子更是不自主地向後縮了縮。
她這位師傅平日管教最是嚴苛古板,練功稍有鬆懈便是一頓苛責,更何況此次她接連闖出兩樁禍事。
一月前先是在西門宸的蠱惑下,與贏明珞取了兵符私自調取兵馬北出長城,以致於沈承部損兵折將,後為了避開高世桀上門提親,獨自返回宗門又撞在了西門宸這小人手裡,這一回連處貞都丟了。
果不其然,風荷婆婆從墨霜瑾肩上撤回掌力,也不去看她,隻盯著自家五指掌緣淡漠道:“說說吧,此間是怎麼回事?”
知師莫如徒,風荷婆婆此刻越是不形於色,一會兒怕是越加嚴厲,墨雪瑜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弟子被合歡宗妖人喂下幾種淫藥後,便迷迷糊糊的…此間是由也不甚清楚…”
看著徒兒迷惑神色,風荷婆婆便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正要發作,旁邊墨霜瑾忙上前引開話題:“師祖,您老人家去追那黑螯魔蛛,可有斬獲?”
不想提到此事風荷婆婆臉色更壞,置於眼前的五指一收,恨聲道:“哼,彆提了,那孽障早已備好了退路,在山後絕壁上佈下了蛛絲,崖低亂石交錯,在崖下追了此獠數十裡,仍是追她不上。此戰被秦七那老東西放跑了墨屠不說,竟連這頭蛛妖都未能留下,真是…”
眼看師尊怒火更盛,墨雪瑜自覺與其等她發作,不如自個兒主動些。
“師…。呃…”
但冇想到剛吐出半個字,墨雪瑜白皙如玉的臉頰上騰的浮起一抹淡青色,身子也隨之一晃,一旁墨霜瑾眼疾手快攬住妹妹的身體纔沒能摔倒在床榻上。
“這是怎麼回事?淫毒方纔明明已經被驅散了?”墨霜瑾又驚又急,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風荷婆婆。
風荷婆婆也是一驚,再次出手閃電般扣住墨雪瑜手腕,真元湧動間隱約感覺到一股詭異寒流在墨雪瑜體內如毒蛇吐信般潛縮不定。
“似乎與藥力無關,但弟子方纔已經用清心鎮魔咒替雪瑜探查過,並冇有發現什麼禁製?”
僅隻片刻功夫,墨雪瑜嘴唇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青紫之色,雙手死死按住小腹,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斷續的話語從顫抖的唇間溢位:“痛…。像是有蟲子在咬……”
“蟲噬?”風荷婆婆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駢指如戟,閃電般在墨雪瑜小腹處重重一戳,沛然真元在要穴稍吐即收。
墨雪瑜受了這一記重手當即發出一聲痛哼,但詭異的是隨即原本緊繃的身子在墨霜瑾懷中一鬆,似乎輕鬆了許多,看到師祖手法立竿見影,墨霜瑾又驚又喜。
“師祖,雪瑜她中的是什麼手段?”
風荷婆婆卻是眉間憂色更重,緩緩收掌,從牙縫間艱難吐出三個字:“噬心蟲。”
“噬心蟲?”墨雪瑜兩人麵麵相覷,對此聞所未聞。
“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上古秘術,你們未曾聽說過也不足為奇。”風荷婆婆歎了口氣,順勢坐在榻沿,眼中憂慮重重:“相傳此蠱蟲是千年前魔皇親手所創,自他隕落後世間再無煉製之法,千年來此秘術現世屈指可數,師祖年輕時曾經見過一次,原以為那是流傳下來的最後一枚秘蠱,卻是冇想到…竟仍有流毒存世,還被用在了雪瑜身上…。”
風荷婆婆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道:“此蟲寄附於女子宮房之中,需以男子陽精為食。七日而一食,若是不得其食發作起來,便如萬蟻噬心,淫寒徹心,且發作一次強過一次,所需的陽精數量也會日益增長。”
“什麼??”
墨霜瑾聞言如遭雷擊,若是按風荷婆婆如此說,中了此術的女子豈不是要人儘可夫不成?
墨雪瑜顯然也是想到了此節,兩女擁在一起的身子不自覺微微震顫。
“師叔祖,這噬心蟲又該如何破解?”
“典籍之上倒也有記載一種一種剋製法門,隻是太過艱難不說也罷。”風荷婆婆眼中帶著一絲憐憫:“當年老身踏遍九州,遍邀來四大宗門的好友至交合力,也實在難以辦到。”
墨雪瑜沉默不語,墨霜瑾卻仍是不死心,開口追問。
風荷婆婆猶豫再三,似乎是不忍心給人以希望又親手澆滅,終究是拗不過墨霜瑾哀求:“典籍中也僅是猜測,此秘術既然是魔皇所創,與其相對的人皇應可剋製纔對,若是有人修煉《四靈真經》,達到四靈合一返本歸元的地步,當有一線生機。”
說到這裡,風荷婆婆也覺得太為艱難,搖頭歎道:“可是不要說《四靈真經》並未傳下,四宗所得僅為殘本,就算是真有《四靈真經》,又要去哪裡尋能修煉這等至高典籍的驚世之才呢?”
“四靈合一?!”
墨霜瑾眼中卻一下亮起:“師叔祖,太乙真宗的龍師兄前日在四靈殿中被驗證為人皇轉世之身,還從開天碑中得到一部神秘功法,應當便是《四靈真經》了。呼延師妹曾藉助鳳羽衣之助,與他同修此功,屆時弟子憑藉鎮沅澗,厲師妹再攜破天戟趕來,四靈歸一未必遙不可及。”
“人皇出世?此話可是當真?”
風荷婆婆深居簡出,淵渟門中知曉她存在的人也是極少,故而此震撼訊息尚未傳到她耳中,墨霜瑾也是從雲中君口中得知,風荷婆婆越聽越是心中震動。
等墨霜瑾點頭迴應後,她已是喃喃自語道:“不錯,大胤皇室一向秘傳人皇將從贏氏子孫後輩中再度走出,那龍小子雖不姓贏,卻是贏元徹所出,豈不正是純正的贏氏子孫?”
幾句話出口,不知覺眼角已是微微濕潤:“這龍小子要是早出世百年…。”
這一句聲量極低,墨氏姐妹二人卻是冇能聽到,墨雪瑜聽到了噬心蟲尚有破解之法,即使小腹處寒意仍是隱隱作痛,也覺放鬆許多,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自責道:“此次都是徒兒任性無能,才大意中了妖魔的手段,反倒讓姐姐和師傅擔憂了…。”
然而,師尊的責罰卻冇有到來,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疼嗎?”
墨雪瑜愕然抬頭,素來嚴厲刻板的師尊,臉上竟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柔和與慈愛,除此以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讓她感覺有些陌生。
“不…不疼…”墨雪瑜下意識地就要搖頭,卻牽動了下身傷處,眉頭微皺。
她被狄坤倉促之間粗暴破開了處子之身,花徑早已撕裂,又豈能泰然無事?
風荷婆婆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躺下,又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良久才幽幽開口。
“雪瑜,平日裡……師傅是不是對你太嚴厲了些?”
看著與平日性情迥異地師尊,墨雪瑜隱隱猜到當是與自身遭劫以及噬心蟲有關,輕輕搖頭道:“嚴師出高徒,隻是弟子太過愚鈍無能,算不上什麼高徒…”
“不要說傻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墨霜瑾在一旁輕聲插話:“放眼門中,即使算上其餘三宗,年輕一輩中能臻至化元境地弟子也是寥寥無幾,隻是師叔祖眼光太高…”
“是啊…或許是吧…”風荷婆話語聲有些苦澀:“真正無能的人是師傅纔對…”
在兩姐妹迷惑地目光中,風荷婆婆一手輕撫著床榻,緩緩講述起了一段塵封地往事。
“曾經我也和你一樣,有一個驚才絕豔地姐姐,她將來自宗門地重擔一肩挑下,而我隻顧著自己修煉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在與北境妖魔地一場戰鬥中戰死了,而我…。卻無能為力,甚至連為她報仇都做不到,真論起來,無能的應當是師傅纔是…”
聽到這裡墨雪瑜兩女隱約猜到風荷婆婆地姐姐應當便是那一代地玄武神女,而風荷婆婆當日破關而出,為何棄前程遠大地墨霜瑾不顧,而是指名收墨雪瑜為關門弟子,也有了答案。
隻因某種意義上,兩人有太多的相似之處,風荷婆婆在墨雪瑜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而對她地嚴厲苛責,又何嘗不是對當年自己無能為力地痛恨地延續?
墨雪瑜縮在被中輕聲道:“師傅,以您老人家靈台境地修為,都報不了仇嗎?那個仇人如此厲害?”
“那人修為倒不如我。”風荷婆婆既有憤怒,又有深深的無力:“不過確實冇能殺得了他。”
墨霜瑾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師傅老啦…”風荷婆婆喟然長歎,語氣中滿是蕭索:“這次冇能殺了他,以後怕是更冇什麼指望。如今你又遭此一劫,師傅這些心思也都淡了。”
“仇家是誰?師尊有事,弟子服其勞,等我…”
“你的心意師傅領受了,但這還是不告訴你的好。”風荷婆婆搖了搖頭,“那魔頭太過厲害,告訴你隻會害了你。從今往後,師傅不再逼你了,你若是有什麼想做的事,師傅儘餘力為你掃平前路。”
此話語態怪異,墨霜瑾墨雪瑜兩女隱隱覺得不安。
“師傅…”
“師叔祖…”
風荷婆婆也意識到自家言語不妥,岔開話題道:“對了瑜兒,你歲數也到了,可有想過終身大事?”
“呃?”墨雪瑜聞言愕然,上一次麵對此問,還是高世桀找上鎮北王府那時。
風荷婆婆自顧自說道:“此次你身遭劫難,但若是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即使四靈合一之事不成,也大有轉圜餘地,此次在坳外見到贏元徹家那小子確實不錯…”
墨雪瑜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話,確實當日初見之時她們姐妹無不對龍師兄頗有好感,隻是尚未到如此地界,況且眼下這般波折橫生…
風荷婆婆卻將她得遲疑當作了羞澀,兀自話語不絕:“這蟲花坳中發生之事,所知之人甚少,贏元徹那裡也不成問題,我淵渟門與鎮北城比鄰相望千年,師傅親自…”
“師叔祖…”風荷婆婆越說越是當真,墨霜瑾尷尬提醒道:“雲師姐不曾與青龍墜心意相通…四靈合一之事…太乙真宗那裡有意讓雲師姐與龍師兄…結為道侶…”
“你是說秦七那個老東西得徒弟?”風荷婆婆怔了一怔,旋即輕哼一聲:“彆人敬他三分我老婆子可不怕他,這次他放走了墨屠得帳還冇有…”
墨雪瑜聽的頭大如鬥,連忙討饒道:“誒呀,師傅您老人家彆說了,弟子還冇有想過這些…您就彆說了…。”
風荷婆婆見她不似作偽,加上曆劫之後神色憔悴,實在不宜說這些,才悻悻作罷,將錦被為她拉上幾分,輕歎一口氣後,搖了搖頭飄身去了。
眼見師尊離去,墨雪瑜一下輕鬆許多,原本嚴苛古板得師尊今日親近隨和許多,反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墨霜瑾囑咐她好好休息與她關切幾句後,也隨之挑簾離開。
走出帳外,夜風微涼,墨霜瑾卻發現一道佝僂蒼老身影立於帳前,原本守在帳外得沈承低垂著頭,一副坐立難安得拘謹模樣。
“師叔祖,您還冇走?”
眼見墨霜瑾出來,風荷婆婆隨意擺了擺手,沈承如逢大赦退到一邊。
“墨師侄,你將圍剿蟲花坳得後續經過,再與我說上一遍。”
墨霜瑾恭敬應是,將自己所知以及雲中君所見得在石室中發現墨雪瑜龍清瑤兩女以及西門宸狄坤的情形細細講述了一遍。
“狄坤?”風荷婆婆聽的極為專注:“你是說他也參與了淫辱雪瑜?此人是合歡宗弟子還是四宗門下?”
“可能是…”墨霜瑾遲疑道:“雲師姐進入石室時看到他與雪瑜赤身躺倒在不遠處,多半是被妖人所迫,隻可惜雪瑜神誌恍惚未見經過,或許等龍師叔身體好轉些能從她口中得到些訊息。不過此人既非合歡宗弟子也非四宗門下,而是和龍師兄一般,拜在靈台山赤元子前輩門下。”
“靈台山赤元子…”風荷婆婆沉吟片刻,說出一句墨霜瑾始料未及得話來:
“若是此人品行可靠,你說撮合他與雪瑜有幾分可能?”
“這…”墨霜瑾不防她舊話重提,但以她機敏馬上猜到了這位長輩心思:
“師祖,莫非你老人家是不相信四靈合一之事麼?”
風荷婆婆歎了口氣道:“這倒不是不信,隻是開天之說已是數千年之前的傳說舊事,太過虛無縹緲,這些歲月下來口口相傳得傳說十不存一,我輩後人甚至連人皇前輩是男是女姓甚名誰都知之甚少,僅依憑這些隻言片語,即使真能四靈合一隻怕也變數無窮。”
“若是雪瑜能有所依靠,即使噬心蟲不解,也大可安穩度過此生,豈不是比虛無縹緲得轉世之說穩妥許多?隻不過那名男子要辛苦操勞些了。”
墨霜瑾隻覺得風荷婆婆所說太過離經叛道,但又自有幾分道理,正自思索間,風荷婆婆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除卻救出墨雪瑜龍清瑤幾人外,此戰倒也乏善可陳,風荷婆婆擊破墨屠以及玉靈花妖二妖後,殘餘得合歡宗弟子在大軍攻伐下幾乎是如湯潑雪,不是被斬殺剿滅便是束手就擒,俘虜被裹挾得妖人山民數十人,就連玉靈花妖都被千餘軍士刨地三尺斬斷根莖挖出了本體,此刻生死不知,諸多軍士白日裡大半時間便是在忙此事。
“對了,在山腹中另外還解救出一名被合歡宗擄掠到此處得女子,已經問明籍貫,擬發還原籍,等我們返回鎮北城時正好同行。”
“哦?此女竟是出身北境?”講到救出被擄女子這等小事,顯然蟲花坳中已是乏善可陳,風荷婆婆也冇了什麼聽的性質,正要起身離去。
“據稱是北境霜州北川郡白氏…”
“霜州,白氏?此話當真?”風荷婆婆豁然轉身,目光炯炯。
墨霜瑾點頭道:“此女隻推說霜州北川郡,姓氏是其餘合歡宗弟子所說,此女向來被西門宸視為禁臠不許他人染指,那些個低階弟子也所知甚少。”
風荷婆婆哼了一聲道:“不用送回了,直接與其餘合歡宗餘孽一道送回闕都,打入輯魔司獄中,待我此間事了再親自過問。”
解救出被合歡宗淫辱得無辜女子,隻要來曆清白,發還原籍或是聽雪樓中安置是四宗處置慣例,師祖怎得隻聽到隻言片語,便將其與妖人匪類歸為一談,況且就算此女來曆不清不白,又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四宗中得參天人物親自過問?
墨霜瑾愕然抬頭,隻見風荷婆婆已經去得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