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見白虎
龍淩晅二人冇有看錯,這隊黑甲騎士還真是要以二十餘騎正麵強衝狼群。
為首一名騎士一手控韁,一手攥著大戟的尾部,任由戟鋒垂在地麵拖行,將地麵犁出了一道長長翻卷溝壑,一馬當先帶隊引導衝鋒,將身後眾騎兵拉開了足有半箭之地。
透過千裡眼龍淩晅清楚的看到那柄大戟格外的長,約摸有兩丈長,再加上雞蛋粗細的戟杆和巨大的鋒刃,這柄大傢夥想來重量驚人,怕是要超過百斤了,難怪在衝鋒之時不是像其他騎士一般挾在腋下持槊平舉,而是在地拖行,其重量從地麵被戟鋒拖出的翻捲土溝也可見一斑。
這波黑甲騎士顯然早已養精蓄銳許久,兼之訓練有素,二十餘騎整齊劃一,在剛開始加速之時,落蹄聲幾乎是踏出了一個音,悶雷般的馬蹄聲席捲整個戰場,鋒刃所指,一股殺氣撲麵而來,雖隻寥寥二十餘騎,卻硬是衝出了千軍萬馬屍山血海的氣勢來。
說時遲那時快,那隊黑甲騎士本就離戰場不遠,兼之馬匹短途爆發力遠比巨狼要強,隻一愣神的功夫,為首的騎兵首領已經是當先衝進了狼群,接下來的一幕直讓觀戰的龍淩晅二人看的呆若木雞。
隻見那騎兵首領在要臨敵的一瞬間,捉著戟尾的右手猛地一發力,原本垂地拖行的整杆大戟竟然被其單手擎著尾端硬生生平舉了起來,往後攏了攏彷彿在蓄力,接著發力向前悍然掄滿了一個半圓,以騎兵首領為圓心,兩丈半徑內足有**條巨狼,如同鬆鬆垮垮的麻袋一般,硬是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傢夥給乾上了天。
“啊…?”龍淩晅二人直看的嘴角抽搐,雖然二人從未在冷兵器戰場上與人廝殺過,也不瞭解槍戟這般的長兵器在戰陣之間是如何使用的,但很顯然…但很顯然肯定不是這麼靠蠻力當棍子硬掄的啊!!
有腦子的正常人很顯然不會這麼蠻乾,冇腦子的正常人即使想也肯定冇有能力這麼蠻乾,在龍淩晅二人的眼中,這名騎兵首領早已超出了正常…不,是超出了人的範疇。
“法…克,這是人還是嗎?”兩人愣了小半晌功夫,迪克才悶悶的繃出這麼一句。
冇錯,那幾匹巨狼屬實是字麵意思上的被乾上了天,那名首領有意收起了戟鋒,純以大戟的側麵當成了鈍器使用,百斤的兵刃與坐下神駒的馬力衝刺結合,再加上那名甲士的天生神力掄圓一擊,恐怕都不隻是千斤之力這麼簡單了,想那幾頭無知蠢獸何德何能,能有幸當得這堪稱是天崩地裂的一擊?
另外一方麵,從這幾頭倒黴蠢狼飛上天空的高度也能側麵說明瞭這柄大戟的恐怖重量。
在二人愣神的功夫,其餘的黑甲騎兵也已挾著長槊突入狼群之中,雖然冇有首領那般天崩地裂的恐怖神力,但藉助馬匹衝勢輕易將一頭頭巨狼刺穿乃至挑在槊尖上,這一輪衝鋒可謂是雷霆萬鈞之勢,雖隻廖廖二十餘騎,但在為首那名怪物殺神的帶領下,如湯潑雪一般隻一輪便將狼群生生鑿成兩半,殺了個對穿。
狼群久戰之下也早已疲憊,方纔被迪克的天雷驚得四下散亂,本就已開始四散逃命,再被這麼個殺神迎頭痛擊,又如何擋得住?
當下便覷準了幾個方向分成幾群怪嘯著倉皇逃命去了。
狼群散的太快,加上分成了幾個不同方向,黑甲騎兵雖然驍勇卻也是追之不及了,於是在狼群中衝殺了幾輪將狼群驅散以後便收攏了起來養息馬力。
這邊迪克和龍淩晅二人也被這電光石火之間急轉直下的戰場局勢鎮住,任誰也冇想到原本大占上風壓得甲士岌岌可危的群狼隻刹那功夫便被驅散潰逃,大敗虧輸亡命荒野。
正愣神間迪克急道:“法克!那怪物,我們,過來了!”
果然在千裡眼下,清楚的看到那隊黑甲騎兵收攏了陣型後,將據守車仗的同袍遠遠拋在腦後,列隊舉槊向龍淩晅二人所在方位策馬逼來,速度不快不慢,雖然不是衝鋒,但以騎兵的馬速也隻片刻功夫便跨越了這裡許的距離,到達了山脊上的村口處,大咧咧擺出了一個半月形陣勢,張弓搭箭將村口圍了起來,龍淩晅二人在草樓頂上暴露無遺,麵麵相覷。
為首的那名殺神策馬排眾而出,單手擎著那柄長的嚇人的大戟斜指二人,挾著一股冰冷怒意:“你們是什麼人?壞我大事,給本將滾下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厚重的甲冑下傳來的竟然是一個清冷悅耳的女音,也就是說這個力大無窮殺得荒野凶獸哭爹喊孃的血腥殺神竟然是一個年輕女子?
龍淩晅二人剛見識了這冷麪殺神在戰場上的無情殺戮,此時被這柄凶器當麵指著那當真是頭皮發麻,迪克默然不語隻是抱著那杆金屬長管的手又緊了幾分,龍淩晅眼道急忙伸手按住了迪克的肩膀:“師弟且慢。”
接著急長身而起,朗聲道:“這位將軍且慢動手,我師兄弟二人都是山間百姓,不知道如何觸怒了將軍?”
甲士首領手中的長戟依然高舉不曾放下一分:“剛纔那道雷光可是你二人所為?我率軍本要趁狼群鬆懈一舉將其殲滅,不成想被這道雷光驚散了狼群,以致不能全功。”
龍淩晅恍然大悟:“這倒是我們師兄弟的不是了,但我二人也不是什麼歹人,隻不過看情況危急出手相助罷了,也是一番好意…將軍能否先將這傢夥什放下…容我等好好解釋…”
那甲士首領手中長戟不僅冇有放下,反如毒蛇一般猛地躍起幾分,隻驚得龍淩晅眼皮直跳:“妄言!天下誰人不知北境長城以外儘是妖魔鬼蜮,早已冇有半個人族百姓?你二人鬼鬼祟祟,怎知不是魔教妖人假扮賺我?”
雖是含怒而發滿含冰冷殺意,但奈何這名女子聲音實在是悅耳好聽,龍淩晅是被戟鋒指的頭皮發麻不敢大意,那壁廂的黑廝卻早已聽得骨軟筋麻,原本懷中緊緊扣著的金屬長管也已放下,呆愣愣的愣眼看著兩方衝突,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龍淩晅無奈道:“我二人一直隨師尊隱居山中修行,實在不知山外之事,要如何才能讓將軍相信呢?”
那甲士首領雖然冇有相信,但彷彿也有所猶豫,一手擎戟凝立不動,既冇有抬高也冇有放下。
此時一名黑衣甲士策馬上前與首領並肩而立,打了個圓場:“寒漪,先且住了吧,我看這兩位兄弟雖有些不明不白之處,但那一道天雷也確實是存了相助之意,倒也不像是魔教妖人,況且我們行跡已露,隻能先行放棄任務儘快撤離了,實在冇有時間耽擱在這上麵。”
這名甲士轉頭看向龍淩晅二人:“二位兄弟不知道被那狼群走脫了,已是去報予那北域的蒼月妖狼了,那頭老傢夥得知訊息定會召集北域群狼趕來圍剿我軍,這裡已經不是安穩之地,若是信得過我玄甲軍不如放下武器,隨我等先行返回北境長城再做計較如何?”
龍淩晅看那首領默不作聲知道她顯然也不反對,雖然不情願交出兵刃,但自忖自己赤手空拳也有一戰之力,加之被那殺神用凶器指著,便無奈捏著鼻子從了,當下招呼迪克跳下草樓,交出來隨身的長劍,迪克也在龍淩晅的指示下交出了那個裝有金屬長管的木盒,黑衣甲士大喜,撥出兩匹馬來教二人騎了,當下便調轉馬頭迴歸本陣。
龍淩晅二人在一眾黑甲騎兵的簇擁下策馬回到了營寨處,這期間那名首領手提大戟始終跟在二人背後,戟鋒隻在二人背後弄影,龍淩晅心知要消除誤會不是一時片刻的功夫,若真如那名甲士所說此地顯然已是極為危險,不是計較的時候,也隻能佯作不知。
車仗處留守的那數十名甲士早已收拾停當準備開拔,原本放在地上用作防禦的鹿角鐵盾等軍械也均已整齊地收好裝車,之前在千裡眼中看到的那幾輛馬車竟然是精鐵所鑄的衝陣戰車,顯然之前的環車結陣的步卒實際的身份是精銳的車兵,除此以外還有數輛木質的輕車用作運輸輜重給養。
甲士首領與留守甲士會合後,命令眾騎兵卸下人馬甲冑,裝到空餘的輜重馬車上,龍淩晅二人作為俘虜也自然是一併上車,說來也巧,這夥甲士不知道方纔的天雷是從那金屬長管中所發,大意之下也將裝有金屬長管的長箱與二人裝載在了同一輛馬車上,此刻正好被那黑廝拿來墊屁股。
甲士首領親率輕騎兵為前鋒開路,車兵殿後,左右兩翼各有兩騎散開,將輜重車輛牢牢護在中心,準備停當以後便連聲催促,一行人不顧大戰之後人馬俱疲連夜開拔,竟然半點也不想耽擱的樣子。
之前為二人解圍的那名甲士,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竟與龍淩晅二人上了同一輛馬車,臨時充當馭手駕車,摘下麵甲露出一張俊朗的臉龐,竟是個二十餘歲的白淨青年,一邊策馬前行,一邊為龍淩晅二人解釋道:“我玄甲軍重騎連人帶馬兩幅甲冑加起來足有近百斤,便是再精壯的戰馬也承受不了長時間的具甲衝鋒,加上此刻需要儘快轉移,故而卸甲輕裝迴歸,若是真遇到危急情況,我們也可以拋下輜重加快行軍速度。”
龍淩晅頓時恍然大悟,但又不解道:“這位將軍,此處真有如此危險嗎?我看剛纔群狼完全不是貴軍的對手,隻一個回合便被殺散又何必怕他?”
“方纔那位將軍說的也委實讓人不解,幾匹狼又怎就走漏了風聲?況且即使我二人不出手,貴軍也不可能把百十匹巨狼儘數殲滅一個都不走脫吧?既然如此,怪我二人又是從何怪起呢?”
白淨青年道:“二位有所不知,方纔的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凡獸,自然不是我玄甲軍重騎的一合之敵,但這其中有一隻開了靈智的鐵背狼妖隱匿在狼群中居中指揮,我軍方纔以車仗為餌便是想將這頭老狼釣出來一舉斬殺,以免他給狼族妖王通風報信,不成想被你二位給提前驚走了。”
“若是凡獸也就罷了,不過是無知蠢物,量他也走漏不了我軍行跡,但這頭鐵背狼可不一般,早已修煉有成可口吐人言,被這廝走脫了必定已經向妖王通風報信去了,那蒼月妖王可是修煉了數千年的大妖,我等**凡胎可不是對手,被他得知了訊息,我等返程途中遇到的可就不隻是這些區區凡獸了,還會有妖族中修煉有成的大妖。即使我重騎衝鋒他儘可抵擋,況且我軍人馬上下居甲之下隻有一衝之力,一旦馬力用儘在北域妖魔腹地被他們纏上怕是九死無生。”
龍淩晅一時無比慚愧,迪克也是在他的要求下才悍然出手以至於驚走了狼群,不成想惹下了這樁麻煩,慚愧道:“這倒是我的不是,若是那妖魔追來小弟自負還通些武藝,定會全力助貴軍退敵,隻不過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兄台怎生稱呼?小弟龍淩晅,這位是在下師弟迪克。”
一旁一直緘默不言的迪克插了句嘴:“那女人,叫什麼名字?”
那白淨青年咧嘴一笑:“在下秦鋒,四大太宗之一的兵道弟子,現追隨厲將軍任玄甲軍雲麾衛副指揮使,至於我家將軍嘛,乃是我兵道年輕一輩最傑出的天才弟子,當今大胤天子親封的北境蕩妖將軍,當代白虎神女厲寒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