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殘碑有靈

闕都情絲閣

一間佈置奢華的包廂內,狄坤正如同困獸般,在一名妓女身上瘋狂馳騁。

他**著精壯的上身,汗水淋漓,肌肉賁張,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

身下的妓女,衣衫半褪,酥胸顫抖,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時而婉轉嬌媚,時而苦苦哀求。

“啊…嗯…公子…輕點…輕點…”

狄坤充耳不聞,隻是冷漠地聳動著腰身,彷彿要將所有的煩躁、憤怒和迷茫,都傾瀉在這具柔弱的身體中。

他緊緊地抓住妓女的腰肢,將她身子提起粗暴地抵在情絲閣椒泥塗作的牆壁上,狠狠將她的身子撞向牆壁。

“啊…嗯…快…快了…”妓女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帶著一絲痛苦的哭腔。

此刻距離四靈殿之變已有四五天之久,這些日子龍淩晅疑似人皇轉世之身和嬴氏子孫胤帝子侄的身份,讓他一躍而成為闕都得座上賓,胤帝贏元昭對他極為器重喜愛,日日召他進宮宴飲,一敘親情,對比之下,已被證實與開天傳說無關的狄坤就被冷落得多,當日禦宴之上贏元昭也少有與他交談,與之前在鎮北王府時嬴元徹的禮遇,可以說是天壤之彆。

龍淩晅進宮之後,他索性回到落腳的太乙彆院,邀了沈承一同外出**,一來宣泄心情煩悶,二來則是藉機尋找合適的女子以供修煉,兩次分彆麵對蒼月和墨屠的無力,讓他深以為恨。

這闕都最負盛名的買春青樓當屬聽雪樓與情絲閣兩家了,都是百年老店,不過聽雪樓更多的是詩詞書畫附庸風雅,情絲閣則更加簡單直接,**裸的皮肉買賣,沈承門路相熟下徑直將狄坤領去了情絲閣,兩人已在這溫柔鄉盤桓了多日,今日點的卻是這情絲閣當紅的翠煙姑娘。

沈承看出他內心苦悶,隻當他是因為在闕都受了冷遇,卻不知真正的源頭還在於那天四靈殿開啟觸摸到開天殘碑的那一刻…

狄坤還記得站在那座古老而神秘的開天殘碑前時,按照嬴承的引導,將手輕輕地按在了那粗糙的碑麵上。

觸碰的瞬間,一股冰冷而渾厚的力量,如同水流般湧入他的體內,讓他渾身一震。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抽離了身體,墜入了一個無儘的黑暗之中。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

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時間,冇有空間。

隻有無儘的黑暗,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狄坤感到自己彷彿變成了一粒微塵,漂浮在這浩瀚的虛空中。

突然,一陣低沉的嗡鳴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光!

是光!

四周光影星星點點亮起,讓這個世界不再那麼黑暗,狄坤恍恍惚惚走到近前撫摸著粗糙的石壁,與四靈殿一樣的粗糙巨岩,上麵映出的點點星光是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

“嬴玄晏…嬴玄機…端木蔓…衛如歌…沈知瀾…”狄坤撫摸著石壁上刻寫的文字,下意識的將最下方的幾排文字唸了出來,都是些人名,大多是嬴氏,也有許多外姓之人。

“你來了。”

不等狄坤弄明白這些名字代表了些什麼,身後一道木然嗓音響起。

急轉身看去,卻是一麵石碑,通體呈青灰色,粗糙而古樸,長大的過分,幾乎直插到頂部的黑暗之中,是四靈殿中的開天碑!

粗糙的碑麵變得瑩潤如玉,散發出剔透的瑩光,中間一小團黑影若隱若現,原來這還是在四靈殿之中嗎,可是其他人呢?

“你是誰?為什麼把我弄到這個地方來?這裡還是四靈殿麼?”

開天碑上的那團黑影一個翻騰,拉長伸縮勉強化為了人形,在光影翻騰變化時,聲音隨著光影翕動傳出:“我是魔皇的一縷殘魂,當年本體被人皇擊殺後附著在她身上,後來隨她殘軀一併化為了開天碑,我時間有限,我們長話短說。”

那道黑影勉強算是回答了狄坤的第一個問題,然後便不管不顧的說了下去,一副極為匆忙急迫的樣子,隨後他口中的話語卻讓狄坤目瞪口呆。

“第一,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本體的魂氣,你就是當年本體的轉世之身。”

“第二,想辦法喚醒人皇,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與人皇合力,兩名超脫七境至上的存在纔有希望擺脫域外天魔的控製…”

“第三…”

“等等!我根本不是什麼你說的本體,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來自地球,中國人,我想要回去,我纔不關心什麼人皇魔皇!”狄坤心急之下不等黑影說完就出口打斷了他的話語,被狄坤這麼一衝,黑影沉默了下來。

開天碑上那道黑影翻騰變化,在晶瑩的碑麵上描繪出一幅幅影像:綿延萬裡的城牆,獸形的怪異石像,高舉火把的女子雕塑…

“你說的是要回到這裡麼?”

“艸!是萬裡長城!獅身人麵像!他媽的,還有自由女神像!對…”狄坤被那一幅幅熟悉的影像驚得合不攏嘴。

得到狄坤肯定的答覆後,快速閃動變換的影像倏的一暗,還原成為了黑色人影:“很遺憾,你是回不去了。”

“為什麼?!”

“你冇有意識到,你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你與我與這九州界的萬千生靈一樣,都隻是被域外天魔捏造出來的玩物,你原來所身處的也並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隻是一個域外天魔參照模仿他們自己生存的世界,所創造出的一個贗品。”

“你不要急著反駁,你試著想一想,除了那些域外天魔灌輸給你的東西,你還記得些什麼?你來自哪裡?你的父母叫什麼?你還…”

“怎麼可能…”

“我當然記得,我出生在湖北,我的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俄國人,他們的名字叫…”狄坤起初覺得黑影所說荒謬不堪,但當他說到父母名字時,腦海中幾乎一片空白…

不僅是父母的名諱,其他經曆也幾乎全部是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我是中俄混血,在金三角當雇傭兵,在被那該死的黑洞吸到九州界之前,我剛和同伴一起破壞了糯卡的交易,從他手中搶到了一部武裝皮卡,若乾軍火,和一車他們最新的毒品…

可是之前的事呢?

狄坤驚恐地發現,之前的事怎麼也想不起來,彷彿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

和他一起黑吃黑劫殺毒販的同伴是誰,長什麼樣,有幾個人他都完全冇有印象…

黑影沉默的翻騰著,默默注視著狄坤麵色從自信,到疑惑,再到驚恐,再冇有說一個字,黑影隻是一個依稀的輪廓,看不出麵目五官,但那從開天碑上映出的溫潤瑩光分明帶著一絲憐憫。

“我真的回不去了?”在腦海中搜腸刮肚仍是一無所獲的狄坤,口中喃喃自語,是沉重的真相,也是僥倖的反問。

黑影依舊翻騰翕張,卻冇有回答狄坤徒勞的自我安慰:“我時間不多,你先告訴我你找到人皇的轉世身了嗎?”

狄坤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說我是人皇轉世,有一個老頭預言…”

“嗬,他們竟然說你是…等等,什麼?預言?什麼預言?”黑影起先嗤之以鼻,接著敏銳捕捉到狄坤話語中的兩個字。

“有一個老頭,據說能預知未來,說了兩句預言,一句是,草下令,逆陰陽,應天命,當塗陽。另一句是客星臨北,異瞳人皇,靈台東指,天下皆春。”

“應天命,當塗陽?當塗陽?”黑影喃喃重複了兩遍:“這好像是個地名,你…”

“我們入關以來第一站去的就是塗陽鎮,之後纔來的闕都四靈殿…”狄坤心中卻是想到,龍淩晅好像正是出生在塗陽鎮?

黑影像是受到了強烈的震撼,又像是在飛快思考,縷縷黑氣虛影在開天碑中上下劇烈翻騰,連人形都無法維持:“我知道了,天命人已經出現了,你一定要小心天命人!”

“等等,什麼天命人?!”

在黑影翻騰中開天碑似乎無法承受他這樣劇烈動作,開始片片龜裂瓦解,連帶著四周的石壁,還有黑影越來越模糊的聲音:“要知道更多,去找…彆的…”

“艸!!!你他媽先彆走!”

“怎麼樣,狄師弟,你冇什麼大礙吧?”

開天碑發出的瑩潤光澤逐漸模糊成了一張臉孔,瀟灑俊朗,眼中透出關切,是自己的那位便宜師兄龍淩晅!

身邊這昏暗的環境,還是身處於四靈殿之中,剛纔的是一場幻夢嗎?不,我的人生也是一場幻夢嗎,是被彆的存在捏造出來的虛假遊戲?

狄坤昏昏沉沉腦海中一片混沌,被左右攙扶著到開天碑旁邊不遠處坐下歇息。

接著,龍淩晅接替了自己剛纔的位置,將手放在了開天石碑之上,開天碑如同剛纔他在幻境中所見一樣開始散發出明亮的瑩光,將四周巨岩上刻著的密密麻麻文字,碑座上駝負起碑身的飛龍玄鳥等神獸雕刻都映照的清晰可見…

狄坤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再次在眼前重演,不敢置信的向身後石壁上望去,那密密麻麻刻著的跟幻境中一樣,是一排排名字:“衛如歌…沈知瀾…”

艸,一模一樣!

狄坤接著緊張的望向瑩潤光明的如玉碑身,上麵果然如幻境中一樣對映出一點黑影,狄坤不顧大腦昏沉,下意識的強撐著站起身來,想要湊得更近一些…

開天碑中心一點黑影愈放愈大,直到有栲栳大小,簌簌撲動,接著如一朵聖潔青蓮含苞吐蕊般從中生長出一個身子曼妙的女子身影…。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女子虛影一個接一個從開天碑中心伸展而出,伴隨著四道靈獸虛影飛舞嬉戲…

等等?狄坤一步邁出,他還有無數個問題想要詢問黑影,但黑影怎麼…怎麼變成了一個…不對,怎麼變成了一群娘們兒在那兒搔首弄姿?

在狄坤一片茫然中,石壁上的幾個女子虛影開始圍繞著中間一團黑影忘情糾纏,她們她們或身姿曼妙,或長髮飄散,衣衫半褪,玉體橫陳,在光影交錯間,手足交纏,做出各種令人血脈賁張、旖旎誘人的交合場景。

她們的動作狄坤越看越覺得眼熟,甚至就連人影本身都極為熟悉,尤其是其中一道最為纖細聖潔的人影,模模糊糊間與開天碑前一道專注注視神碑畫麵的倩影相重疊…

是了,跟那太乙真宗的青龍神女雲中君一模一樣,如此說來其他幾道身影便是四宗其餘幾位神女了…

《喚龍經》,《庚金淬鋒訣》,《涅槃心典》,《玄元雙引》,石壁上飛舞交纏的人影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大段的文字,似乎是一篇篇內功心法,狄坤本冇有太注意,到了最後短短的一排:《陰陽參同契》!

這篇功法與在靈台山時赤元子傳授給他的那篇心法竟是一模一樣,福至心靈之下,狄坤也意識到為何會覺得剛纔開天碑上那些女子交合動作格外眼熟,顯然都是出自於這篇《陰陽參同契》秘功。

至於赤元子為何知道這兩篇功法口訣,龍淩晅脖子上若隱若現,與開天碑交相呼應的的微弱青光已經說明瞭一切,不然赤元老道雖說修為精深,但也上了年紀…

一把老骨頭的還去修什麼合和之術…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