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天看,晚上看,吃飯的時候看,走路的時候也在看。那本《藥王心經》被她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邊角都起了毛邊,她還是捨不得放手。

傅沉淵勸她歇歇,她嘴上答應,轉頭又捧著書看上了。

周婆子心疼得不行,每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想讓少夫人補補身子。蘇晚領情,該吃吃該喝喝,可一放下碗筷,又捧起了書。

這天晚上,她又熬夜了。

傅沉淵睡在床上,她坐在桌邊,就著一盞油燈,一頁一頁翻著那本泛黃的醫書。書上記載的都是疑難雜症的治療方法,有些地方她看不懂,就反覆看,反覆琢磨。

油燈的光暈昏黃,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影映在牆上。她時而皺眉,時而咬唇,時而拿筆在紙上記些什麼,完全忘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翻到一頁,忽然停住了。

那是關於“毒”的篇章。

她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心驚。這上麵記載的幾種毒,和傅沉淵體內的毒素症狀極其相似。雖然不完全一樣,但解毒的思路,或許可以參考。

她看得入了迷,拿著筆在書上勾勾畫畫,完全忘了自己在哪兒。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她打了個寒噤,卻顧不上添件衣裳,繼續埋頭苦讀。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撐不住了。

眼皮越來越沉,眼前的字開始模糊,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她強撐著又翻了一頁,可那頁上的字,已經一個字都看不清了。

算了,歇一會兒。

她趴在桌上,把頭枕在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就一小會兒。

她這麼想著,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她聞到一股香味。

是粥的香味。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趴在桌上,但身上多了一床毯子。那毯子是她平時蓋的那條,軟軟的,暖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蓋在她身上的。

她抬起頭,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著一層魚肚白,馬上就要日出了。

她再低頭看桌上。

一碗熱粥放在她麵前,還冒著熱氣。旁邊是一碟小菜,一碟鹹菜,還有兩個饅頭。擺得整整齊齊,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她愣住了。

誰放的?

她下意識看向床邊。

床上空空的。

她又看向窗邊。

傅沉淵坐在輪椅上,正對著窗戶的方向。他冇有矇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窗外。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在“看”日出。

蘇晚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是他。

毯子是他蓋的,粥是他準備的,饅頭和小菜也是他放的。他起得比她早,默默地做了這些事,然後坐在那裡,等她醒來。

她輕輕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傅沉淵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著她。

晨光裡,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醒了?”

蘇晚點點頭,在他旁邊蹲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

傅沉淵說:“習慣了。”

蘇晚看著他,又問:“粥是你做的?”

傅沉淵搖搖頭:“周婆子做的。我讓她溫在灶上,你醒了去端就行。”

蘇晚心裡一暖:“那你怎麼知道我會這個時候醒?”

傅沉淵笑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昨晚睡得晚,肯定會餓。所以讓周婆子提前準備著,你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都有熱的吃。”

蘇晚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

這個人,怎麼總是這樣?

總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地做這些事。不聲張,不邀功,就隻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