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淵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走到床邊。

“睡吧。”他說，“今天夠累了。”

蘇晚看著他：“你呢？”

傅沉淵說：“我坐一會兒。”

蘇晚搖搖頭：“不行。你也累了一天，得睡。”

她拉著他在床邊坐下，然後自己在地鋪上躺好。

傅沉淵看著她，目光柔軟。

“蘇晚，”他忽然說，“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蘇晚側過身，看著他。

燭光裡，他的臉半明半暗，卻格外好看。

“傅沉淵，”她輕聲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告訴你。”

傅沉淵笑了。

那笑容，比滿屋的燭光還要溫暖。

“好。”他說。

夜深了。

蠟燭一支一支燃儘，屋裡漸漸暗下來。

蘇晚躺在地鋪上，看著窗邊那個熟悉的背影，心裡踏實得像有了根。

她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晚晚，看人不要看眼，要看心。”

她看著傅沉淵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眼瞎不可怕，心瞎纔可怕。

幸好，她遇到了一個心明眼亮的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這一夜，蘇晚睡得很沉，很安穩。

夢裡，她看到母親站在桂花樹下，衝她笑著招手。她跑過去，母親摸摸她的頭，說：“晚晚，你找到對的人了。”

她想問母親怎麼知道，母親卻化作一縷桂花香，散了。

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暖的。

她側過頭，看到窗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傅沉淵坐在輪椅上，蒙著眼，一動不動。

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蘇晚發現不對勁，是在三天後。

那天下午，她照例給傅沉淵煎藥。自從那天晚上他說“以後再也不騙你”之後，她就正式接手了他的藥。每天親自煎，親自端，親自看著他喝下去。

周婆子笑她說：“少夫人對少爺可真好。”

蘇晚嘴上說“應該的”，心裡卻知道，不隻是應該的。

她在乎他。

在乎到不想讓任何人有機會在他的藥裡動手腳。

那天煎完藥，她把藥渣倒出來，準備清理藥罐。剛把藥渣倒進簍子裡，她忽然愣了一下。

藥渣的顏色，好像有點不對。

她蹲下來，把藥渣撥開，仔細看。

這藥是她親自去仁和堂抓的，每味藥材她都認得。黃芪、當歸、川芎、熟地……都是些溫補的藥材，對傅沉淵的身體有好處。

可這一撮——

她拈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味道也不對。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人動了手腳。

她不動聲色，把藥渣收好，然後把那碗藥端去給傅沉淵。

傅沉淵接過藥碗，正要喝，蘇晚忽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

傅沉淵看著她。

蘇晚把那碗藥端回來，倒進一個空碗裡，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銀針，插進藥裡。

銀針拿出來的時候，針尖上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

傅沉淵的眼神冷了下來。

“有人下毒？”

蘇晚點點頭，把那碗藥端走，重新去煎了一碗。

新的藥煎好，她端給傅沉淵，看著他喝下去。

然後她坐下來，說：“傅沉淵，藥是有人動過的。但不是今天才動的，是抓藥的時候就已經動了。”

傅沉淵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蘇晚說：“那幾味藥，是我親自去仁和堂抓的。從抓藥到煎藥，中間隻經過兩個人的手——我和周婆子。”

傅沉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蘇晚繼續說：“周婆子跟了你七年，不可能害你。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有人在仁和堂動了手腳，在我抓藥之前就把藥換了。”

傅沉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