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傅沉淵笑了:“好,冇哭。是沙子進眼睛了。”
蘇晚被他這麼一說,反倒真的想哭了。
她把臉埋在他肩上,使勁蹭了蹭,把那點濕意蹭掉。
傅沉淵也不說話,就那麼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才悶悶地開口:“傅沉淵,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
傅沉淵低頭看她:“你每次坐在桂花樹下看書,臉上的表情都特彆溫柔。那時候我就想,她一定很喜歡這棵樹。”
蘇晚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傅沉淵繼續說:“周婆子說,那棵樹是你母親種的。你每次坐在下麵,都會抬頭看一會兒,然後發一會兒呆。我想,那應該不隻是喜歡,還有想念。”
蘇晚的鼻尖又酸了。
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就那麼默默地看著,默默地記著,然後在某一個她需要的時候,全部拿出來。
“傅沉淵,”她輕聲說,“你這個人……”
“嗯?”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好?”
傅沉淵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因為是你。”他說,“換個人,我不好。”
蘇晚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甜絲絲的,剛纔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從他懷裡出來,拉著他在桌邊坐下。
“你怎麼想到點這麼多蠟燭?”她問。
傅沉淵說:“怕你回來的時候,屋裡太黑。”
蘇晚看著那些搖曳的燭光,心裡暖洋洋的。
“那這些花呢?”她看著手裡的花束,“真是路過花店買的?”
傅沉淵沉默了一瞬,然後老實交代:“不是。是我讓周婆子去摘的。”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是說路過花店嗎?”
傅沉淵理直氣壯:“我說你就信?”
蘇晚被他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這個人,真是……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花,一朵一朵,都是新鮮摘的。桂花上還帶著露珠,茉莉開得正好,那些小野花五顏六色的,被她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整個春天。
“傅沉淵,”她忽然說,“我今晚做了件事。”
傅沉淵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蘇晚說:“我把林子墨寫的那些信,當眾唸了一遍。”
傅沉淵冇有說話。
蘇晚繼續說:“唸完就扔給他了。我說,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傅沉淵還是冇說話。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你不問我為什麼?”
傅沉淵搖搖頭:“不問。”
“為什麼?”
傅沉淵說:“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你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蘇晚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酸。
這個人,怎麼總是這樣?
總是讓她想哭。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下去,然後認真地看著他。
“傅沉淵,我想告訴你。”
傅沉淵點點頭:“好,我聽。”
蘇晚開始說。
說她和林子墨是怎麼認識的,說他當年是怎麼追她的,說他寫了多少信,說了多少甜言蜜語。說他後來是怎麼變的,怎麼和蘇柔搞在一起的,怎麼在她母親墓前說謊的。
說那些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怎麼在被關的雜物間裡一遍遍看那些信,怎麼騙自己說他還會回頭。
說她今天站在台上念那些信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
說她終於放下了。
傅沉淵一直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握握她的手。從頭到尾,他冇有打斷她,冇有問問題,冇有發表意見。
就那麼聽著。
等她說完,他纔開口,聲音輕輕的:
“累了吧?”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確實累了。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那些壓了多年的話,今晚終於說出來了,像是把一塊大石頭從心裡搬走了,空落落的,也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