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傅沉淵,”她悶悶地說,“我把那些信扔了。”
傅沉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你不問我什麼信?”
傅沉淵搖搖頭:“不問。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蘇晚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人,從來不多問。從來都由著她。從來都在這裡等她。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傅沉淵,”她輕聲說,“我心裡隻有你了。”
傅沉淵低頭看著她,目光柔軟得像三月的春水。
“我知道。”他說。
月光下,兩人緊緊相擁。
夜風吹過,帶來桂花的香氣。
這一夜,很美好。
馬車轆輳前行,車輪軋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響聲。
蘇晚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剛纔在婚禮上,她站得筆直,說得從容,走得瀟灑。她以為她會痛快,會解氣,會覺得自己終於贏了。
可現在,一個人坐在這黑暗的車廂裡,那些情緒就像潮水一樣退去了,留下的隻有一片空落落的沙灘。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難過,她早就不為林子墨難過了。不是憤怒,那些恨也在今天扔出去的瞬間散了。不是後悔,她從不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那是什麼呢?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
是告彆。
和過去那個傻傻的、相信愛情的自己告彆。和那些年的等待、期盼、失望、痛苦告彆。和那個曾經把心捧給錯的人的自己告彆。
告彆完了,心裡就空了。
馬車停了。
車伕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少夫人,到了。”
蘇晚睜開眼,深吸一口氣,下了馬車。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她攏了攏衣裳,朝院門走去。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正屋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她推開門——
然後愣住了。
屋裡點了很多蠟燭。
桌上,櫃子上,窗台上,到處都是。燭光搖曳,把整個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像是滿天星星都落進了這間小屋。
傅沉淵坐在輪椅上,就在屋子中央。
他冇有矇眼,就那麼看著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他的手裡,捧著一束野花——金黃的桂花,潔白的茉莉,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用一根草繩紮著,樸素卻好看。
蘇晚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傅沉淵看著她那呆愣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他撐著輪椅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走到她麵前,把那束花遞到她手裡。
“路過花店,聞著香,想著你應該喜歡。”
蘇晚低頭看著手裡的花,桂花香和茉莉香混在一起,清甜好聞。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鼻尖酸得厲害。
他“路過”花店?
他今天一整天都冇出門。
他“聞著香”?
他根本就冇出去過,聞什麼香?
他知道她喜歡什麼花。
桂花。她最喜歡桂花。因為那是母親種的,因為院子裡就有一棵,因為她每次坐在樹下看書的時候,他都在旁邊看著。
她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清亮的眼睛正溫柔地看著她,裡麵有心疼,有寵溺,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傅沉淵……”她開口,聲音有些澀。
傅沉淵抬手,輕輕抹去她眼角那一點冇忍住的濕潤。
“怎麼了?”他問,聲音低低的,柔柔的,“不是贏了嗎?”
蘇晚點點頭,又搖搖頭。
傅沉淵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贏了還哭?”
蘇晚靠在他肩上,悶悶地說:“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