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蘇柔瞪著她,眼淚和脂粉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蘇晚繼續說:“但這些話,不是我編的。是你男人親手寫的。你要怪,就怪他。怪他當年寫得太真,怪我這些年還留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子墨那張青白交加的臉。
“林子墨,這些信我還給你。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半點瓜葛。”
她把那疊信扔在他腳邊,轉身下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她說,“那件毛衣,你最好脫了。穿著我織的東西娶彆人,晦氣。”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林子墨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腳邊那疊信,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看著那些曾經真心的句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他趴在燈下一字一句寫這些信的樣子。那時候他是真心的,真心想娶她,真心想和她過一輩子。
後來呢?
後來他娘說,蘇家二小姐更得寵,嫁妝更多。後來蘇柔主動投懷送抱,說蘇晚配不上他。後來他慢慢地,就把那些真心忘了。
現在這些信,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鬼魂,一字一字地問他:你當初說的那些話,都喂狗了嗎?
蘇柔蹲在地上,撿起那些信,瘋了似的一封一封撕碎。
“假的!都是假的!”她尖叫著,“她故意氣我的!林哥哥喜歡的是我!是我!”
可冇人聽她的。
賓客們已經開始陸續離場,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這婚結的,真是笑話……”
“以後誰還敢娶蘇家的女兒?一個搶姐姐的男人,一個被人騙……”
“林公子這回可出名了……”
蘇柔癱坐在地上,嫁衣皺成一團,鳳冠歪到一邊,臉上糊滿了淚和脂粉,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
趙秀娥衝過來,扶起她,對著離場的賓客破口大罵。可冇人理她,那些背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門口。
蘇振邦從頭到尾坐在主桌上,一言不發。他看著蘇晚離開的方向,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是後悔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剛纔那一刻,他看著站在台上的大女兒,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那是他女兒嗎?
那個不卑不亢、從容淡定的女子,真的是那個被他關了八年雜物間的女兒嗎?
他不知道。
醉仙樓外,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蘇晚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落下了。
那些信,她留了三年。每次想扔掉,又捨不得。總想著,萬一呢?萬一他還會回頭呢?
現在她知道了。
有些東西,該扔就得扔。留著,不過是噁心自己。
馬車還停在原處,車伕看到她出來,趕緊掀開車簾。
蘇晚上了車,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那個破舊卻溫暖的地方。
她忽然很想見傅沉淵。
很想告訴他,她把那些信扔了。很想告訴他,從今天起,她的心裡再也冇有林子墨這個人了。很想告訴他——
她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地,隻裝著他一個人了。
馬車停下。
蘇晚睜開眼,掀開車簾。
院門口,傅沉淵站在那裡,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姿勢。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到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
那笑容,比月光還溫柔。
蘇晚下了馬車,朝他走去。
“回來了?”他問。
蘇晚點點頭,撲進他懷裡。
傅沉淵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