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你還記得你寫過什麼給我嗎？”

林子墨臉色煞白。

蘇晚打開手裡的布包，從裡麵掏出一疊信。

那疊信有些舊了，紙張泛黃，邊角磨損，一看就是被人反覆看過很多次的。她用紅綢帶繫著，整整齊齊，儲存得很好。

“這些，”她舉起那疊信，對著台下所有人，“是林公子三年前寫給我的。那時候他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蘇柔的臉色瞬間鐵青。她伸手想去搶那些信，蘇晚側身一讓，她撲了個空。

蘇晚解開紅綢帶，抽出最上麵的一封，展開，開始念：

“晚晚吾愛：今日一彆，思念如潮。夜裡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你的模樣。我林墨此生，非你不娶。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篇無關緊要的文章。

可那些字句，一字一字敲在每個人心上。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天哪，這真是林公子寫的？”

“字跡是他的，錯不了。”

“三年前？那不就是……”

“嘖嘖，一邊說非人家不娶，一邊轉頭娶了妹妹，這……”

蘇柔的臉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像被人潑了一盆綠漆。她渾身發抖，指著蘇晚，嘴唇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晚又抽出第二封，繼續念：

“晚晚，今日見你在桂花樹下看書，陽光落在你臉上，美得像畫。我想，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第三封：

“晚晚，你織的毛衣我收到了。熬了一個月，你的手一定很疼。我把它穿在身上，就像你在我身邊。這輩子，我都不會脫下來。”

第四封：

“晚晚，我娘說你家世不好，不同意我們的婚事。但我告訴她，這輩子我隻要你一個。她不同意，我就等。等一年，等兩年，等一輩子。”

蘇晚念著念著，聲音依舊平靜，眼眶卻微微泛紅。

不是難過，是替當年的自己不值。

那些信，她一封一封地看過，一遍一遍地讀。每次讀都甜得像吃了蜜，以為遇到了這世上最好的人。

現在才知道，那些蜜，都是假的。

她唸完第四封，抬起頭，看向林子墨。

林子墨站在那裡，臉上一絲血色都冇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蘇柔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撲向蘇晚：“你這個賤人！你故意的！你存心來砸場子的！”

蘇晚再次側身讓開，蘇柔收勢不住，踉蹌幾步，差點摔倒。林子墨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她狠狠甩開。

“你還有臉扶我？”蘇柔瞪著他，眼淚糊了一臉，“那些信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跟她早就斷了嗎？你不是說她一直纏著你不放嗎？”

林子墨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台下鬨笑聲四起。

“原來是這樣啊……”

“林公子可真行，一邊騙著妹妹，一邊哄著姐姐……”

“這蘇家二小姐也是個傻的，被人騙了還得意呢……”

蘇柔聽到那些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她辛辛苦苦策劃的婚禮，她精心準備的羞辱環節，她以為能讓蘇晚永遠抬不起頭的“感謝詞”——現在全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蘇晚把那些信收起來，重新用紅綢帶繫好。

她看著蘇柔，看著林子墨，看著台下那些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臉，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卻讓人莫名心裡發寒。

“蘇柔，”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你說得對，我今天確實是來砸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