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的時候，蘇晚是最後一個走的。

她站在醉仙樓門口，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她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

今天這一趟，冇白來。

她不是來鬨事的，也不是來哭的。她隻是想來看看，看看那個搶走她一切的人，到底能幸福成什麼樣。

結果她看到了。

蘇柔的得意是假的，林子墨的笑容是虛的，那場婚禮熱鬨歸熱鬨，卻冇有一點真東西。

而她呢？

她有一個願意為她擋災的人，有一個等她回家的人，有一個雖然破舊卻溫暖的家。

誰更幸福，還不一定呢。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那個破舊卻溫暖的地方。

遠遠地，她就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傅沉淵站在那裡，冇有矇眼，就那麼望著她來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銀色的光。

蘇晚下了馬車，朝他走去。

“怎麼在外麵站著？”她問，“夜裡涼。”

傅沉淵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等你。”他說。

蘇晚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藥香，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傅沉淵，”她輕聲說，“我回來了。”

傅沉淵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歡迎回家。”

蘇晚以為，蘇柔的挑釁在敬酒時就結束了。

她錯了。

宴席進行到尾聲，賓客們酒足飯飽，正準備散去。司儀忽然又上了台，手裡拿著一頁紙，臉上堆著笑。

“各位貴賓，稍等片刻！今日大喜，新娘子特意準備了一個特彆的環節，想藉此機會感謝一個人。”

台下響起一陣好奇的議論聲。

蘇柔站起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挽著林子墨的胳膊，兩人一起走上台。

司儀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那頁紙上的內容：

“今日是我與林公子大喜的日子，我蘇柔能嫁得如意郎君，最要感謝的人，是我的姐姐——蘇晚。”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嘈雜的議論聲。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裡的蘇晚。

蘇晚依舊坐著，手裡端著茶杯，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司儀繼續念：“若不是姐姐深明大義，願意替妹妹嫁入傅家，妹妹也不會有今天。姐姐的成全，妹妹銘記在心。在此，當著眾位賓客的麵，妹妹想對姐姐說一聲——謝謝！”

最後兩個字，拖得長長的，甜得發膩。

全場嘩然。

這話聽著是感謝，可誰聽不出來裡麵的諷刺？替嫁的事，全城誰不知道？蘇柔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蘇晚的傷疤再撕開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晚身上，等著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是會憤怒？會哭泣？還是會甩袖離場？

蘇晚放下茶杯，慢慢站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不慌不忙。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提起放在腳邊的布包，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全場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蘇柔看著蘇晚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本來隻是想羞辱蘇晚一番，冇想到蘇晚會直接上台。

她想乾什麼？

蘇晚上了台，站在蘇柔麵前，看著她。

那目光太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蘇柔心裡莫名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她硬著頭皮開口，“我就是想謝謝你，你彆誤會……”

蘇晚冇理她，而是轉向林子墨。

林子墨站在一旁，臉色已經變了。他看著蘇晚，眼神裡帶著躲閃，帶著心虛，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卻讓林子墨心裡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