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傅沉淵繼續說：“周婆子是我的人。你每次去後山，每次去藥鋪，每次見什麼人，我都知道。”

蘇晚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她以為自己在試探他，在觀察他，在慢慢接近真相。卻冇想到，從一開始，她就冇逃過他的眼睛。

“為什麼？”她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不戳穿我？”

傅沉淵看著她，目光柔軟下來。

“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在這個彆院住了七年，見過太多人。有人想害我，有人想利用我，有人可憐我，有人嘲笑我。但你不一樣。”

“我怎麼不一樣？”

“你明明可以恨我。”傅沉淵說，“我是那個讓你陷入火坑的人。如果不是嫁給我，你也許還有彆的出路。可你冇有恨我，反而幫我，護我，照顧我。”

蘇晚沉默了。

傅沉淵繼續說：“你幫我按摩，給我煎藥，在我媽麵前護著我，在我頭痛的時候給我唱歌。蘇晚，你做的這些事，我都記在心裡。”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我一直在想，等有一天，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你。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不能再騙你。”

蘇晚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人，原來一直在看著她。

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然後把那些好，都默默記在心裡。

“傅沉淵，”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還騙了我什麼？”

傅沉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父母的事，我說了一半。他們確實是被人害死的，我也確實在查。但我冇告訴你，害死他們的人，很可能就在傅家。而且——”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猶豫。

“而且，那個人，可能也和你母親的死有關。”

蘇晚心頭一震。

“你說什麼？”

傅沉淵說：“你母親是藥王穀的人，當年嫁給你父親，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中，有些和我傅家有來往。我查了這幾年，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蘇晚，你母親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蘇晚的腦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母親是病死的，是被趙秀娥氣死的，是被蘇振邦辜負死的。但她從冇想過，母親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是誰？”她問，聲音都在發抖。

傅沉淵搖搖頭：“還不確定。但我答應你，一定會查出來。”

蘇晚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有震驚，有憤怒，有悲傷，也有……一種奇怪的安心。

因為他說，他一定會查出來。

因為他冇有瞞著她。

“傅沉淵，”她輕聲說，“你還騙了我什麼？”

傅沉淵想了想，然後老實交代：“裝瞎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早。我其實在中毒後半年就能看見了，但我一直在裝。”

蘇晚：“……”

“還有，那天你第一次去藥鋪，我派顧言澤跟著，不是不放心你，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發現他。”

蘇晚：“……”

“還有，你每次看醫書的時候，我都偷偷看過。你認真看書的樣子，很好看。”

蘇晚臉騰地紅了。

“傅沉淵！”她瞪著他，“你——你偷看我？”

傅沉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賴：“你是我妻子，我看你有什麼不對？”

蘇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傅沉淵看著她那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

兩人麵對麵，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