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蘇晚繼續說:“你一個人太危險。我跟著你,至少能幫你看著點。”
傅沉淵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蘇晚,”他輕聲說,“你知道你這樣,讓我更離不開你了嗎?”
蘇晚臉微微一紅,彆過頭去。
“誰讓你離開了。”她嘟囔道。
傅沉淵笑了,把她重新攬進懷裡。
“好,”他說,“那就不離開。一輩子都不離開。”
蘇晚靠在他肩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窗外,陽光正好。
屋裡,兩個人緊緊相擁。
那一刻,蘇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心裡占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她願意用命去護著。
這就是在乎吧。
她想。
原來在乎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夜已經深了。
蘇晚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總是閃過白天那一幕——翻倒的輪椅,他靠坐在樹下的樣子,手臂上那道長長的血口子。
每一次回想,心口都會揪一下。
她側過身,看向窗邊。
傅沉淵坐在輪椅上,蒙著眼,一動不動。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銀輝。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雕塑。
可她知道,他冇睡。
自從那天坦誠相待之後,她就發現了他的一個小習慣——睡不著的時候,他的手指會輕輕敲著輪椅扶手。一下,兩下,三下,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此刻,那敲擊聲正若有若無地傳來。
她正想開口,他忽然說話了。
“蘇晚。”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她“嗯”了一聲。
沉默了片刻,他又開口,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猶豫——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會恨我嗎?”
蘇晚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屋裡安靜了很久,久到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慢慢坐起來,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薄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傅沉淵,”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看著我。”
他微微側頭,雖然蒙著眼,卻像是在看她。
蘇晚說:“你先把白綾摘了。我想看著你的眼睛說話。”
傅沉淵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解下了白綾。
那雙清亮的眼睛露出來,在月光下格外分明。他看著蘇晚,目光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蘇晚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
“那要看,你騙我是為我好,還是害我。”
傅沉淵愣住了。
蘇晚繼續說:“如果你是為了保護我,不得已才騙我,那我不會恨你。但如果你是為了害我,或者利用我——”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我不僅會恨你,還會讓你這輩子都後悔。”
傅沉淵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像一條銀色的河。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
“蘇晚,”他說,“你果然和彆人不一樣。”
蘇晚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傅沉淵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我騙了你。”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淵繼續說:“從你嫁進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是替嫁的,知道你在蘇家的處境,知道你母親的事。我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閃爍。
“我甚至知道你會醫術。”
蘇晚愣住了。
他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
傅沉淵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你住進這裡的第一個晚上,你睡在地上,半夜起來看我的輪椅,你以為我不知道。第二天你試探我,把鞋踢到我路上,我也知道。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每次故意說那些話,我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