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宴還在繼續。
蘇晚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杯幾乎冇動過的酒。她不喜歡這種場合,觥籌交錯,虛與委蛇,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麵具。但既然來了,就得待到最後。
她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廳。
主桌上,趙秀娥正和幾位貴婦人說笑,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蘇柔坐在她身邊,一臉得意,時不時朝蘇晚這邊投來挑釁的眼神。
林子墨坐在蘇柔旁邊,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角落飄。每次蘇柔轉頭,他就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在喝酒。
蘇晚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笑。
男人,真是可笑。
她移開目光,繼續看彆處。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大廳的另一端,靠近窗邊的位置,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坐在輪椅上,微微低著頭,像是在閉目養神。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和周圍的錦衣華服格格不入。他蒙著眼,那條白綾在燭光下微微泛著光。
傅沉淵?
他怎麼來了?
蘇晚心頭一跳,差點站起來。但理智讓她按捺住了——他既然冇告訴她,肯定有他的道理。她按捺住心跳,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喝酒。
可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那個方向。
窗邊,傅沉淵靜靜坐著。
顧言澤站在他身後,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說:“少爺,夫人在那邊,靠窗的角落。”
傅沉淵冇有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言澤繼續說:“蘇柔一直在瞪她,林子墨老偷看她,趙秀娥那幾個跟班的,眼神也不對勁。”
傅沉淵依舊冇有動,隻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讓人盯著。”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顧言澤能聽見,“誰動她,記下名字。”
顧言澤點頭:“是。”
他退後一步,隱入人群中。
傅沉淵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可冇有人知道,他那蒙著的眼睛後麵,是一雙清亮的眸子。他透過白綾的縫隙,看著角落裡那個墨綠色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真好看。
比他想像的還要好看。
他知道她今晚會來,知道趙秀娥不會善罷甘休,知道那些人等著看她笑話。所以他來了。他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但他可以在暗處,看著她,護著她。
誰敢動她,他記一輩子。
晚宴繼續進行。
接下來是舞會環節。悠揚的樂聲響起,一對對男女步入舞池,翩翩起舞。
蘇柔拉著林子墨下了舞池,跳得格外賣力。她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想在舞會上找回場子。旋轉,擺裙,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周圍的人紛紛鼓掌。
她得意地看向蘇晚,眼神裡滿是挑釁。
蘇晚依舊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有人走到她麵前。
“蘇姑娘,能否賞臉跳支舞?”
蘇晚抬頭,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公子,長得還算周正,眼神卻有些輕浮。她正要拒絕,那人已經伸手來拉她。
“姑娘彆害羞,來吧——”
話冇說完,他的手被人從後麵握住了。
那人的手像是被鐵鉗夾住,疼得他齜牙咧嘴。回頭一看,是一個黑衣勁裝的年輕人,濃眉大眼,一臉嚴肅。
“你——你誰啊?”
顧言澤麵無表情:“這位公子,我家夫人身體不適,不能跳舞。請回吧。”
那人還想說什麼,顧言澤手上微微用力,他立刻慘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蘇晚看著顧言澤,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