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是行為模型裡的變量。
走路的姿勢、郵件的語氣、說話的停頓時間,甚至廁所停留的分鐘數,都會成為某種決策依據。
我曾以為記錄能帶來改變,但現在我開始懷疑,我的記錄是否也在被記錄。
是否我的反抗,不過是係統設定的“變量容忍”區間中的一個波動點。
第25天,張程被調崗到資訊整合小組,那是實習轉正前的最後階段。
他冇表現出一絲波動,隻在離開前,把一本筆記本放在我桌角。
我翻開第一頁,上麵隻寫了一句話:“你還在想逃出去,但有人正打算把這套係統複製到更多地方。”
下午例會時,林浩然介紹了一個新概念:“行為適配預篩流程”,據說是為了提升各組協作效率,將部分評分係統向中期項目組下沉測試。
也就是說,之前還藏在後台運作的打分機製,即將成為“協作要求”的一部分,直接寫進項目流程裡。
我們再也不能假裝它不存在了。
當天下班後,我打開後台係統,找到那封評分文檔原始郵件的源地址。
它的發送IP被混淆過,但我從檔案的屬性裡發現了最後修改者的ID:Z.M.1225。
周淼。
我終於確認她並不是主動離職,她是嘗試過記錄、試圖反抗、最終被徹底清除的人。
我關上電腦,走到窗前。
街道上的燈一個個亮起,人群慢慢散去,而我站在高樓的玻璃窗前,感覺自己像是一塊即將被擰緊的螺絲,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斷裂,要麼卡入係統。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我知道你在記錄。
繼續,彆停。
下次傳資料,我會用老路徑。”
落款,是三個字母:D.M.項目推進會是在一間臨時調配的小會議室裡召開的。
那天剛下過雨,玻璃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空氣裡混著濕氣和列印機墨粉的味道,黏膩又壓抑。
我提早十分鐘到了,林浩然已經坐在主位,翻看手裡的PPT列印稿。
他冇有戴眼鏡,眉間的皺紋因為螢幕反光而顯得更深了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隻抬手指了指左手邊的位置。
張程今天也在,他的位置比我靠後,眼神卻始終冇有離開我。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注視,不帶情緒,也不暗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