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常指數:0.1。
備註建議:轉正優先考慮。
可提前佈置對等工作任務以進行中層適配測試。
他果然領先,甚至已進入考察“中層潛力”的階段。
我第一次感到,所謂的“努力”“態度”“能力”從不是主導因素。
我們被篩選,隻因為在看不見的係統麵前,誰的行為更“順滑”,誰的情緒更“可控”,誰的每一個動作更接近於模板答案。
而我,不合格。
這一整夜,我冇有閤眼。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我站在列印室門口,看著牆上新換的列印提示牌。
上麵的紅色小字赫然寫著:“本區已啟用行為追蹤裝置,請規範操作,嚴禁私自列印非授權資料。”
我冇有進去。
我明白那封郵件的出現並不是巧合,它是在提醒我——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開始悄悄記錄。
每天的會議安排、每次的評估標準、每個小組的去留變化。
我像個不動聲色的旁觀者,把所有能接觸到的規則、細節、例外、變通,全都寫進一份加密文檔。
在這個過程中,我愈發意識到一件事:評分機製隻是表麵,它的核心邏輯,是消滅一切“不確定性”。
一個遲到者、一個主動提問的人、一個在群裡多發一個表情包的人、一個在彙報時語調忽高忽低的人,都會被標簽為“不穩定因子”,並逐步被係統篩除。
我開始刻意壓抑自己,學習張程的沉默。
彙報隻說框架、不表達判斷;遇到爭議先停頓、不立場明確;資訊同步隻用最保守的表達方式,甚至連“我覺得”這種話也刪掉。
連續兩週,我的評分冇有下滑,風控標簽從“表達不受控”變為“觀察中”,異常指數下降到1.1。
我以為我做到了“收斂”,但我很快發現,係統不是容錯的,它隻接受一種行為邏輯——徹底的、絕對的順從。
某天深夜,我在工位上加班到十一點,抬頭看到對麵的張程還坐在那裡,盯著螢幕發呆。
我走過去,輕聲問:“你每天這麼晚走,是想維持數據穩定?”
他轉過頭,看了我幾秒,低聲說:“你以為我在維持數據,其實我是數據的一部分。”
那天夜裡,我把這句話寫在了我的文檔首頁。
這不是一句比喻,而是他清醒的自我認知。
我們不再是人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