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深吸一口氣：“臣準備好了。”

“好。”馮太後說，“那我再給你一個任務。”

“太後請講。”

“林氏的事，”馮太後說，“子貴母死，暫緩一個月。這一個月，你想辦法。想辦法保住林氏，又不破壞朝廷穩定。能做到嗎？”

沈昭心裡一緊。這個任務，太難了。

但她必須接受。

“臣……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馮太後說，“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給你更大的權力，更大的舞台。如果你做不到……”

她冇說完，但沈昭懂。

做不到，就可能失去一切。

馮太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沈昭，我不是為難你。我也想保林氏，但祖製是祖製。如果你能找到一種方式，既不違反祖製，又能保住她，我就有理由說服百官。”

沈昭心裡一動：“太後的意思是……”

“比如，”馮太後轉身，“有冇有可能，讓林氏出家為尼？或者，讓她以‘養病’為由，離開宮廷？或者，給她一個‘不能乾政’的身份？你自己想。一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

沈昭行禮：“臣明白。臣一定做到。”

走出馮太後宮，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落在她臉上，冰涼。

一個月。隻有一個月。

要保住林氏，要改變祖製，要……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必須做。

因為這是承諾。對林氏的承諾，對拓跋宏的承諾，對自己的承諾。

————————————

晚上，沈昭回到尚儀院。

慕容清在等她，桌上擺著熱茶和點心。

“太後找你什麼事？”慕容清問。

沈昭坐下，把馮太後的話說了一遍。

慕容清聽完，沉默很久，然後說：“很難。”

“我知道。”

“但必須做。”

“我知道。”

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決心。

“清姐姐，”沈昭說，“你會幫我嗎？”

“當然。”慕容清說，“不隻是幫你，是幫林氏，幫所有後宮女子，幫……這個時代。”

沈昭笑了。有慕容清在，她就有力量。

“那我們想想，”她說，“有什麼辦法？”

兩人開始討論。想各種可能，各種方案，各種冒險。

出家？林氏願意嗎？她還那麼年輕。

養病？需要太醫配合，還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

榮譽頭銜？容易被說成“名不正言不順”。

過繼？讓拓跋愉過繼給彆的妃子，林氏就不是太子的生母了。但林氏會願意嗎？那是她的親生兒子。

每一個方案都有問題，每一個都有風險。

夜深了，雪還在下。屋裡的炭火很旺，很暖。

沈昭看著窗外的雪，心裡漸漸平靜。

一個月。時間很緊，任務很重。

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有慕容清，有李德全，有秦嬤嬤，有拓跋宏，有那些正在改變的學生。

這就是力量。

團結的力量，信唸的力量，希望的力量。

睡前，她習慣性地摸了摸枕頭下。手鏟還在，冰涼。

她握緊它，想起未來的自己。

那個沈墨，如果知道她現在要挑戰一個延續幾百年的製度，會怎麼想？

也許會說：“沈昭，你真行。”

她笑了，笑得很輕。

手鏟是過去，林氏是現在，拓跋宏的誓言是未來。

三個自己，在同一個身體裡，走向同一個目標。

雪會停，天會晴。

春天會來，新生會來。

隻要不放棄，隻要一直走。

她閉上眼睛，很累，但很期待。

雪停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典籍室的書案上。沈昭推開窗，一股清冷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氣息。

一個月。

馮太後隻給了一個月。

她轉身看著滿屋的書架，那些竹簡、帛書、紙卷，層層疊疊，一直堆到屋頂。這裡藏著北魏兩百年的曆史，也藏著無數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