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拓跋烈呢?”穆泰說,“一個十三歲孩子,懂什麼?肯定是被人教唆,誣告老夫!”
“教唆?”沈昭說,“穆大人,拓跋烈說是你威脅他,如果不放火,就殺他全家。這也是教唆?”
“胡說八道!”穆泰說,“老夫從未見過拓跋烈,何來威脅?”
“那這一百兩銀子呢?”沈昭拿出一個錢袋,“從拓跋烈身上搜出來的。他說是你給的酬金。錢袋上有你穆府的標記,需要驗證嗎?”
穆泰語塞。錢袋確實是他給的,但他冇想到會被搜出來。
“還有,”沈昭繼續說,“昨夜林氏早產,也是因為聽到走水的聲音,受到驚嚇。穆大人,你不僅要毀漢學館,還要害皇嗣嗎?”
這句話,踩了紅線。
害皇嗣,是死罪。
穆泰臉色大變:“你……你血口噴人!林氏早產,與老夫何乾?”
“有冇有關,查了就知道。”沈昭說,“太後,臣請求徹查穆府。查他與哪些人來往,查他還有哪些陰謀,查他是否真的忠於朝廷。”
馮太後沉默,掃視百官。百官低頭,不敢出聲。
“穆泰,”馮太後最終說,“你還有什麼話說?”
穆泰跪倒在地:“太後,臣……臣冤枉!臣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沈昭妖言惑眾,陷害忠良,請太後明鑒!”
“忠心耿耿?”馮太後冷笑,“忠心耿耿到要燒漢學館?忠心耿耿到要害皇嗣?穆泰,你真當哀家是傻子嗎?”
穆泰渾身發抖。
“來人,”馮太後說,“穆泰涉嫌縱火、陷害、危害皇嗣,革去所有官職,押入天牢,等候審判。穆府查封,所有相關人員,一律審查。”
“太後!太後饒命啊!”穆泰被拖出去,哭喊聲漸行漸遠。
沈昭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李德全說過的話:“他有個兒子,因為看不懂漢字被羞辱,後來瘋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可憐,不能抵消可恨。
朝堂一片寂靜。
馮太後看向沈昭:“沈昭,漢學館損失如何?”
“回太後,”沈昭說,“教材庫燒燬三分之一,損失教材二十本。無人死亡,隻有幾人輕傷。”
“嗯。”馮太後說,“漢學館繼續辦。損失的教材,儘快補上。需要什麼,直接找秦嬤嬤。”
“是。”
“還有,”馮太後說,“你救林氏母子有功,救太子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沈昭想了想,說:“太後,臣不要賞賜。隻求一件事。”
“說。”
“求太後……暫時不要執行子貴母死。”沈昭說,“林氏剛生產,身體虛弱。孩子早產,需要母親照顧。至少……等孩子滿月再說。”
朝堂嘩然。子貴母死是祖製,是國法。沈昭居然敢要求暫緩執行?
馮太後看著她,眼神複雜:“沈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沈昭說,“但臣還是要說。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氏無罪,孩子無辜。為什麼一定要死?”
“為了朝廷穩定。”
“朝廷穩定,一定要用無辜者的生命來換嗎?”沈昭問,“有冇有彆的辦法?比如……軟禁?監視?限製權力?為什麼一定要死?”
馮太後沉默。百官沉默。
獻文帝突然開口:“母後,兒臣覺得……沈昭說得有道理。”
所有人都看向獻文帝。皇帝開口了。
“子貴母死,確實殘酷。”獻文帝說,“林氏為朕生子,有功。殺了她,朕心不忍。而且……孩子需要母親。”
馮太後看著兒子,又看看沈昭,最終說:“好。暫緩執行。等孩子滿月後,再議。”
“謝太後!謝陛下!”沈昭跪下。
她知道,這隻是暫緩,不是廢除。但至少,有了時間。有了時間,就有機會。
也許,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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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漢學館修複完成。
損失的部分已經補上,教材重新印刷,學生重新上課。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