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也在等待。等待穆泰動手，等待抓現行，等待……反擊。

這天晚上，沈昭又在庭院裡看月亮。慕容清走過來，遞給她一件披風。

“天涼了，小心著涼。”慕容清說。

“謝謝清姐姐。”沈昭披上披風，“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場鬥爭，什麼時候結束。”慕容清說。

“不會結束。”沈昭說，“隻要改革在繼續，鬥爭就不會結束。一個穆泰倒了，還會有下一個。一個陰謀破了，還會有新的陰謀。”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沈昭說，“繼續改革，繼續鬥爭，繼續……往前走。因為這是對的路，是必須走的路。”

慕容清點頭：“是啊，必須走。”

兩人沉默，看月亮。

秋月很冷，但很亮。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像一層鎧甲，保護她們，也提醒她們：前路艱難，但必須前行。

因為她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彼此，有李德全，有秦嬤嬤，有馮太後，有……那些正在改變的學生。

這就是力量。

團結的力量，信唸的力量，正義的力量。

也許微弱，但存在。

也許緩慢，但堅定。

這就夠了。

九月十五，月圓之夜。

沈昭站在漢學館庭院裡，看著天上的圓月。月光很亮，照得庭院如同白晝。但她心裡，卻是一片黑暗。

李德全的情報很準確：穆泰要在今晚動手。放火，燒了漢學館。時間：子時。執行者：拓跋烈和那個雜役。

計劃很周密。拓跋烈負責引開值班太監，雜役負責放火。火源是特製的油布，一點就著，而且會迅速蔓延。目標是書房和教材庫——漢學館的核心。

如果成功，漢學館將化為灰燼。所有教材，所有成果，所有希望，都將消失。

但沈昭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她已經佈置好一切。李德全的人埋伏在周圍，慕容清在暗處監視，秦嬤嬤調來了可靠的太監和宮女。她自己，則守在最重要的位置——教材庫。

她在等。等敵人出現，等陰謀實施，等抓現行。

睡前她摸了摸枕頭下的手鏟，冰涼。她握緊它，像握緊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然後起身，來到庭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戌時，亥時，子時……

就在沈昭以為情報有誤時，一個黑影出現了。

是拓跋烈。那個瘦小的少年，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拿著什麼，鬼鬼祟祟地靠近書房。他先觀察四周，然後輕輕推開窗戶，爬了進去。

沈昭心裡一緊。拓跋烈進去了，但雜役呢？按照計劃，應該是兩人一起行動。

她繼續等。一炷香時間後，另一個黑影出現——是那個雜役。他手裡抱著一個包裹，包裹裡應該是油布。他走到教材庫門口，開始撬鎖。

就是現在。

沈昭正要發出信號，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喧嘩聲。

“走水了！走水了！”

聲音來自……林氏宮的方向。

沈昭心裡一沉。調虎離山？穆泰的真正目標不是漢學館，是林氏？

還是……雙線同時進行？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做出決定：慕容清帶人去林氏宮，她留在這裡抓現行。

“清姐姐，”她低聲說，“你去林氏宮，一定要保住林氏和孩子！”

“那你呢？”慕容清問。

“我留在這裡。”沈昭說，“漢學館不能毀。”

“可是……”

“冇有可是。”沈昭說，“快去！”

慕容清咬牙，帶著一半人離開。

沈昭重新聚焦教材庫。那個雜役已經撬開鎖，正在裡麵佈置油布。她悄悄靠近，準備抓人。

但就在這時，又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黑暗中跑出來，衝向教材庫。

是……拓跋宏？

沈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歲的太子，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