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栽贓的不是物品，是彆的。

沈昭突然想到什麼，快步走到教材存放處。那裡放著漢學館所有教材的原稿和副本，用木箱鎖著。她檢查鎖——完好無損。打開箱子，清點教材——數量正確。

但她還是不放心，拿起最上麵的一本教材，翻開。

第一頁，正常。第二頁，正常。第三頁……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頁的右下角，有一個很小的標記。不是印刷的，是手寫的。很淡，幾乎看不見。但她記得很清楚，原稿上冇有這個標記。

那是一個符號：卍。

佛教符號，但在這個時代，也可能被解讀為彆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可以說成是……

沈昭心裡一寒。栽贓的不是實物，是符號。在教材上偷偷畫上敏感符號，然後指控漢學館傳播邪說。

更陰險，更難發現。

她快速檢查所有教材。一共五十本，每本第三頁右下角都有那個符號。很淡，但確實有。

是誰？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

沈昭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教材是鎖在箱子裡的，鑰匙隻有她和慕容清有。但箱子本身不重，可以整個搬走，開鎖，畫符號，再搬回來。

時間呢？應該是昨晚。她昨晚離開時是戌時三刻，今天早上來是卯時正。中間有六個時辰，足夠做很多事。

但問題是，對方怎麼知道教材放在哪裡？怎麼知道她和慕容清的作息？怎麼避開巡邏的太監？

有內應。

這個結論讓沈昭心裡更冷。漢學館內部，有穆泰的人。

可能是學生，可能是雜役，可能是……老師？

她不知道。但必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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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後宮。

林氏坐在窗前，手輕輕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懷孕四個月了，孕吐已經過去，但新的擔憂來了。

子貴母死。

這四個字像陰影，籠罩著她。她知道這個製度，知道它的殘酷。如果她生的是兒子，如果兒子被立為太子，那她……就必須死。

為了防外戚乾政，為了保皇權穩定。

很合理，很必要，很……殘忍。

林氏不想死。她才十九歲，人生剛剛開始。她愛肚子裡的孩子，但也愛自己的生命。為什麼不能兩全？

窗外有腳步聲，她轉頭，看到沈昭走進來。

“沈昭姐姐。”林氏想起身。

“彆動。”沈昭快步走過來，按住她，“你現在要少動，多休息。”

“我冇事。”林氏說，“就是……心裡慌。”

沈昭看著她，明白她在慌什麼。子貴母死，這是懸在每一個後宮女子頭上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但知道一定會落下。

“太醫來看過了嗎？”沈昭問。

“早上來了。”林氏說，“說胎象平穩，但……要我保持心情舒暢，不要憂思過度。”

怎麼可能不憂思？林氏苦笑。

沈昭從藥箱裡拿出一個香囊：“這個給你。裡麵是安神的草藥，晚上放在枕邊，能助眠。”

“謝謝姐姐。”林氏接過，聞了聞，淡淡的藥香，確實讓人心安。

“還有，”沈昭壓低聲音，“從今天起，你的飲食要格外注意。所有入口的東西，都要先驗毒。”

林氏臉色一變：“有人要害我？”

“不一定。”沈昭說，“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現在懷孕，是很多人的眼中釘。有人希望你順利生產，也有人……希望你出事。”

“為什麼？”林氏不懂，“我生兒子，對朝廷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對某些人不是。”沈昭說，“比如，如果你生的是兒子，被立為太子，那現在的太子拓跋宏怎麼辦？他的地位會不會受影響？他的支援者會不會擔心？”

林氏明白了。政治，永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