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效果不錯。拓跋丕和王衍成了“對子”,一個教騎射,一個教識字。雖然開始彆扭,但慢慢熟悉了。

慕容清的教學也越來越得心應手。她不僅教識字,還教禮儀,教書法,教……做人。

沈昭則負責曆史課和思想課。她講曆史,不講帝王將相,講百姓生活;不講戰爭征服,講文化交流。她講思想,不講空泛道理,講實際應用。

慢慢地,學生們開始接受,開始思考,開始……改變。

當然,問題還在。穆泰的彈劾雖然被馮太後壓下去了,但他不會罷休。朝堂上,反對漢學館的聲音依然存在。社會上,質疑和嘲諷依然存在。

但沈昭不怕了。因為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拓跋丕的轉變,看到了王衍的勇氣,看到了學生們眼中的光。

教育是慢工,是細活。不能急,不能躁。要耐心,要智慧。

這天晚上,沈昭又在庭院裡看月亮。慕容清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

“想什麼呢?”慕容清問。

“想……未來。”沈昭說,“漢學館的未來,北魏的未來,這些學生的未來。”

“想那麼遠?”

“嗯。”沈昭說,“教育是百年大計。我們今天種下的種子,可能幾十年後才能開花結果。但必須種。”

慕容清點頭:“是啊,必須種。”

兩人沉默,看月亮。

秋月很圓,很亮。

月光灑在庭院裡,灑在教材上,灑在她們身上。

平靜,但堅定。

因為她們知道,她們在做對的事。

在做必須做的事。

無論多難。

回到住處,睡前,沈昭習慣性地摸了摸枕頭下。手鏟還在,冰涼。她握緊它,想起那個沈墨,如果看到今天她站在講台上,麵對五十個學生,講“交流史”,處理衝突,會怎麼想?她笑了,笑得很輕。

孩子們的未來是明天。

她閉上眼睛,很累,但很安心。

九月初,秋意漸深。

漢學館開學已近一月,表麵平靜,但沈昭知道,暗流從未停止。

每天早上,她都會提前半個時辰到漢學館,檢查每一個角落:教室、書房、庭院、甚至茅廁。她在找什麼?找可能被栽贓的東西——違**籍、詛咒符咒、甚至……兵器。

李德全的警告她記在心裡:穆泰可能會用栽贓的手段。把違禁物品偷偷放進漢學館,然後“偶然”發現,指控漢學館圖謀不軌。

這種手段很陰險,也很難防。因為隻要有一次成功,漢學館就完了。

所以沈昭每天檢查,每天提防。同時,她讓慕容清加強對教材和教具的管理,每一本書都要登記,每一件物品都要有出處。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安。因為敵人不在明處,在暗處。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用什麼方式,針對誰。

這天早上,沈昭照例檢查。走到書房時,她停住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記得很清楚,昨晚離開時,她親自鎖了門。鑰匙隻有她和慕容清有。但現在,門是虛掩的。

有人進去過。

沈昭心裡一緊,輕輕推開門。書房裡很暗,晨光從窗戶透進來,能看到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她掃視一圈:書架整齊,書桌乾淨,地麵……

等等。

地麵有腳印。很淺,但能看出來。不是她的腳印,她的鞋底花紋不同。也不是慕容清的。

有人夜裡來過。

沈昭立刻檢查書架。一本一本檢查,看有冇有多出來的書,或者少了的書。檢查書桌,看抽屜有冇有被撬的痕跡。檢查牆角,看有冇有藏東西。

一切正常。

但越正常,越可疑。如果隻是偷東西,為什麼什麼都冇動?如果是栽贓,為什麼什麼都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