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壓力又回來了。
“我明白了。”沈昭說,“我會加強管理。”
“還有,”李德全壓低聲音,“穆泰可能還會用更陰險的手段。比如……栽贓。”
“栽贓?”
“嗯。”李德全說,“比如,在教材裡夾帶違禁內容,然後‘偶然’被髮現。或者,收買學生,誣告老師。這些手段,他以前用過。”
沈昭心裡一寒。政治鬥爭,果然肮臟。
“謝謝公公提醒。”她說,“我會小心。”
李德全走了。沈昭和慕容清對視,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擔憂。
“清姐姐,”沈昭說,“我覺得……我們低估了改革的阻力。”
“不是低估,”慕容清說,“是必須麵對。改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是鬥爭。溫和的鬥爭,殘酷的鬥爭,都要麵對。”
“我們能贏嗎?”
“不知道。”慕容清說,“但必須做。因為不做,就永遠冇有贏的可能。”
沈昭點頭。是啊,必須做。無論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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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拓跋丕來交檢討。
他站在尚儀院門口,手裡拿著檢討,猶豫了很久。舅舅的話在耳邊:“彆被那些漢人騙了。”但昨晚沈先生的話也在心裡:“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他咬咬牙,走進去。
檢討寫得很認真,承認錯誤,分析原因,提出改進。字跡工整,內容深刻,不像敷衍。
沈昭看完,問:“這是你自己寫的?”
“是。”拓跋丕說,“我昨晚想了很久。”
“想什麼?”
“想……您昨天說的話。”拓跋丕說,“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互相學習,互相補充。我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沈昭有些意外。這個張揚的少年,似乎真的在思考。
“我舅舅……穆泰大人,”拓跋丕繼續說,“他讓我來漢學館搗亂。但我現在覺得,他錯了。”
更意外了。拓跋丕居然主動提到穆泰。
“為什麼覺得他錯了?”沈昭問。
“因為……漢學館教的東西,有用。”拓跋丕說,“昨天您講的曆史,我以前從來冇聽過。鮮卑和漢人的交流史,很有意思。還有慕容尚儀教的識字,雖然簡單,但……但讓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頓了頓:“我從小習武,覺得武力就是一切。但昨天王衍那句話點醒了我:鮮卑冇有文字。冇有文字,我們的曆史怎麼傳承?我們的文化怎麼記錄?靠口耳相傳,能傳多久?”
沈昭靜靜聽著。
“所以,”拓跋丕說,“我想好好學習。不僅學騎射,也學識字,學曆史,學……一切有用的東西。”
“那你舅舅那邊……”
“我會應付。”拓跋丕說,“我不會再搗亂,但也不會公開反對他。畢竟,他是我舅舅。”
很現實,但也很明智。
沈昭點頭:“好。我接受你的檢討。從今天起,好好學。”
“是。”拓跋丕行禮,準備離開。
“等等。”沈昭叫住他。
“先生還有事?”
“王衍的傷,怎麼樣了?”沈昭問。
“我……我不知道。”拓跋丕低頭,“我打了他,是我不對。我會去道歉。”
“嗯。”沈昭說,“道歉是應該的。但更重要的是,以後怎麼做。”
“我明白。”
拓跋丕走了。沈昭坐在那裡,思考。
拓跋丕的轉變,是個意外收穫。如果連穆泰的外甥都能被漢學館的理念打動,那其他人呢?
也許,改革真的有希望。
但她也知道,不能盲目樂觀。拓跋丕隻是一個,還有四十九個學生,還有無數反對者。
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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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漢學館逐漸步入正軌。
衝突事件後,學生們反而更認真了。鮮卑子弟開始認真識字,漢人子弟開始努力練習騎射。雖然仍有隔閡,但至少表麵和諧。
沈昭調整了教學安排。上午文化課,下午體育課,晚上自習。同時,她增加了“交流課”,讓鮮卑學生和漢人學生結對子,互相幫助。